为准备学期末的校际联赛,篮球队的训练越来越频繁。
夏纾尽量抽出时间去看。
一次照常的观赛,她还没坐定,赵思懿走过来。
“同学你好,你是林澈女朋友吗?”
“啊……我不是啊……”夏纾被突如其来的直白发问弄得发懵,脸逐渐红温,感到尴尬,尤其是在这个曾经误会的学姐面前。
“那你以后别来了。”
“球队训练挺紧张的,你来会让他们分心。”
“你是林澈的同学,他不好意思跟你直说。”
“再说,我们球队训练是不对外开放的。”
“抱歉啊,同学。”
“啊……”
夏纾脸颊烧红,从耳朵绵延至脖颈。
心有点酸涩。
有被直接请走的自尊心受挫,又有被戳中心事的尴尬,最重要的是,赵思懿的话,像是作为旁观者给她这些天的行为下了判词——卑微,自作多情。
别人是不是也这么想?
他真的这么想?
夏纾望向林澈,他还在球场奋力对抗,丝毫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少女的心晶莹剔透,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拿起书包,默默走出室内篮球场。
一路愣神回到宿舍。
未来十几天都没再去篮球场。
雨婷察觉到了不对劲。
问她:“珊,最近怎么没去看比赛?”
“什么比赛?”她装作毫不在意。
“笨啊,你老公的比赛。”
啊——
死女人——
什么老公啊——
好羞耻——
乱讲——
夏纾背过身去。脸发烫,鼻子却酸酸的。
沉默了一会,终于有声音发出。
“可是,可能人家不想我去呢。”
“什么?!什么情况?”看到夏纾背过身去,还有她微微哽咽的语气,雨婷立马下床,爬上夏纾的床铺,躺在她身边。
“妈呀,你不会在哭吧!”雨婷一脸震惊又八卦。
夏纾转过身,和雨婷面对面,脸色不太好,倒没有哭。
“上次我去,被赵思懿赶出来了。”
“什么?!她凭什么。”
“她是球队经理啊,她说我会影响他们训练。”
“她还说林澈也是这么想的。”
“不会!林澈不是这种人!”雨婷矢口否认,语气坚定,安慰夏纾,“我现在就给林澈打电话。”说着掏出手机。
“不要——”夏纾立马坐起身,抢过手机。
她不能去问他。
那样会显得更卑微。
绝对,绝对不能。
暧昧的注解是纠结,是委屈而隐秘的曲折,是幽微,是深不见底的细碎,是波光粼粼,又是一碧万顷。
“绝对是赵思懿在挑拨,我们明天找她去。”雨婷气势汹汹,打断了她的乱想。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拜托,她在欺负你也,小姐!”
对哦。
她在欺负我。
她凭什么这么没礼貌地赶我出去。
明明去了几次都没问题。
当时昏头了,忘记反抗了。
越想越不对劲。
“好,我们明天找她去。”
“她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吗,本小姐非要去。”夏纾重拾斗志,一脸正气凛然。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爱的女人!”雨婷又开始打趣。
两人在狭小的单人床铺上打打闹闹。
第二天,两人悄悄溜进体育场,躲在看台高层观赛席俯身张望,他们正下方就是赵思懿,她正在一旁观看场地上球员们的训练,林澈自然也在其中。
“要不还是走吧。”夏纾看见林澈,心里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胆小鬼,看我的。”雨婷从包里掏出水杯,旋开杯盖,探着胳膊就往楼下伸。
“哎——你干嘛。”夏纾慌忙攥住她的手腕往回拽。
“给她点教训啊,往她头上洒点水,放心,没事的。”
夏纾看着雨婷一脸信誓旦旦。深呼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她拿过雨婷的杯子。
“我来。”
手伸出护栏,正下方就是赵思懿。
电光火石间,夏纾往下一泼,连水杯一同脱手,直直砸向赵思懿头顶。
完蛋了。
泼水恶作剧变成高空抛物“谋杀”现场了。
夏纾脑子瞬间空白。
她也说不明白,是太紧张慌了神导致脱手,还是巨大的嫉妒心和报复心让她下意识松手。
一切发生地太快。
赵思懿的尖叫响彻整个篮球场,所有人围上来,血,从头上汩汩而出。
完蛋了。
夏纾愣在原地。脑子持续空白。
篮球教练看到了黄雨婷和夏纾,让他们立马下来。
夏纾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下得台阶,也不记得怎么走到老师跟前,只记得看见了林澈震惊又担忧的眼神。
“珊珊——”他在喊她。
夏纾脑子持续放空,他肯定在担忧赵思懿。
完蛋了。
没有什么事是比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更让人尴尬,绝望,想原地消失。
完全完蛋了。
“谁干的?!怎么回事?!”教练大吼,冲她俩发脾气。
完蛋了。
要在他面前承认是自己干的。
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呢?
嫉妒,被戳破,不甘吗?
说到底,赵思懿有什么错呢?
明明是自己恬不知耻上赶子跑过来看人家训练。
被人戳穿了就直接给人脑袋开花。
夏纾,你可笑不可笑啊?
夏纾脑子发懵,刚要承认。
“是我。”雨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轻轻拉住夏纾的手。
“雨婷,我——”
“是我,老师。我不是故意的。”雨婷直接打断她的话,继续向教练承认错误。
“这可不像故意的。林澈!你赶快把思懿抱去医务室,你——”指了指雨婷,“跟我去趟办公室!”
林澈抱起不断流血的赵思懿,全部人围着他们一起去了医务室,雨婷跟着教练一起走了。
夏纾呆愣在原地,偌大的篮球场就剩自己一人。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
涣散的神智缓缓收拢,她的理智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眼泪不受控制喷薄而出。
她从篮球场一路哭回宿舍。
一路上一直有过来询问情况的同学和宿管阿姨。
她喉咙哽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摇头掉泪。
回到寝室还在止不住流泪,同宿舍另外两个女生怎么安慰都收不住。她蜷在椅子上哭到浑身发软。
雨婷直到深夜才回来。
夏纾连忙跑过去迎接,一脸担忧。
“怎么了雨婷,有没有事啊?”
“别提了,你知不知道赵思懿竟然是校长的女儿!”
“她缝了两针,大小姐死活不让我走,非让我退学。”
“你说好不好笑,还是辅导员硬保下我,才让我先回来的。”
夏纾看着雨婷,她知道雨婷明明很害怕却还在故作坚强,又默默地心疼流泪。
“我去找辅导员说清楚,明明是我砸的。”说着便想往外走。
“哎——你别去,没用的,你去了,赵思懿只会更生气,说不定要闹得我们两个都退学。”
夏纾又急又气,只说去洗把脸就跑出了宿舍。
她眼眶通红,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淌,好像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尽了。
完蛋了。
害得雨婷要失学了。
都怪自己,为了自己的面子,让雨婷替自己背锅。
夏纾,你到底在干嘛?
你怎么是个这么自私的人!
狗屁面子!狗屁初恋!
她走出宿舍楼,拖着拖鞋,穿着睡衣外套,哭了一天,脸是肿的,头发是乱糟糟的,继续旁若无人地掉眼泪,往男生宿舍楼走去。
她走到宿舍楼下,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进出,门口还有一些情侣在依依不舍道别。
她直接走进去,宿管大爷赶紧拦住。
“哎——那个女同学,这是男生宿舍。”
夏纾转头看向大爷,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大爷,我找一下经管学院一班的林澈。”
大爷看着哭成泪人的夏纾,偷偷猜测,又是哪个小伙子的桃花债把小姑娘弄得梨花带雨,唉,年轻人呐。
翻出花名册找到林澈寝室号,上去帮忙叫人去了。
夏纾不顾形象,哭得浑身抽噎,鼻尖眼眶通红。来往男生不时驻足侧目。
不一会儿,就看到林澈小跑过来。
夏纾像是看到救星,二话不说拉着林澈的手就往外走。
心思在别处,她全然忘了自己的力度有多大,也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来到男生宿舍楼旁边的空地上,她才放开他的手。
“赵思懿喜欢你……她……她是因为……她是因为我才……严惩雨婷……”
“她喜欢你……你去求情好不好……求你了……”
她本来就哽咽地说不好话,出口的话被啜泣声切割地零碎断续,几个字几个字地飘出来。
越说越委屈,眼泪也越汹涌。
林澈抬手,轻轻替她拭去不断滑落的泪水。
“其实……其实……不是雨婷……是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夏纾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拽住,直直撞入眼前人的怀里。
林澈抱住她。
“珊珊,放心。”
“交给我处理。”
“不要担心,我保证,不会有事。”
夏纾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得以完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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