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邸,怜的房间。
窗外,细雪无声地飘洒,将庭院里的枯山水染上一层素白。房间内没有取暖设备,但仍比外面温暖许多。
怜没有像往常一样练习枯燥的书法或女红(那是家族对女孩的基本要求)。她盘腿坐在靠近窗边的暖桌旁,矮几上摊开着一些碎布、棉絮、还有一架迷你手动缝纫机。
她浅草绿的眸子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一小块靛蓝细棉布,那是她从一件不再穿的旧寝衣上小心剪下来的。她正在用迷你缝纫机,一针一线地,缝制一件极其微小的、娃娃尺寸的棉袄。
事情起因于几天前,她抱着那个被她“救治”好的娃娃玩耍时,无意间摩挲到娃娃身上那件破旧的灰色僧衣——布料很单薄,而且明显“短”了一截,手腕和脚踝都露在外面。
虽然娃娃是“死物”,但怜看着那露出的、冰冰凉的“肢体”,再看看窗外开始飘落的雪花,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舒服。
这么冷的天,娃娃穿这么少,会“冷”吧?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她太小了,还不像大人一样能分清生灵与死物的区别,天然地觉得万物有灵,连娃娃也是会饿会痛的。
所以当她独自一人,她会抱着娃娃轻声说话,或者像现在这样,为它“着想”。
于是,怜决定给娃娃做一件新衣服,一件暖和的小棉袄。
裁剪对于四岁的她来说太难了,她就凭着印象和感觉,将棉布大致叠成小小的长方形,然后用缝纫机笨拙地缝起两边,留下袖口。
接着,她小心地将蓬松柔软的棉絮,一点一点塞进那小小的、还未封口的“棉袄”夹层里,再用细针密线仔细封好。
袖口和下摆,她特意缝上了从另一块碎布上拆下来的、颜色稍深的靛蓝色细边,看起来竟有几分精致。
整个过程花了她好几个下午,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但她一直坚持着,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专注。浅草绿眼眸在穿针引线时,亮着一种柔和而执拗的光。
终于,最后一针收线,一件小巧玲珑、带着手工稚拙感却充满心意的靛蓝色娃娃棉袄做好了。
怜拿起小棉袄,对着窗外透进来的、被雪映得格外明亮的天光看了又看,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做好了!”她小声宣布,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她转身,从旁边铺着软垫的盒子里,小心地捧出那个一直安静待着的四手娃娃。娃娃依旧闭着眼,缠着些旧绷带,粉色头发被她用梳子蘸水轻轻梳理过,虽然还是有点乱,但整齐了些。
“给你换上新衣服,就不冷啦。”怜对着娃娃轻声说,然后开始动手,解开娃娃身上那件画上去似的、破旧单薄的“粗布短褐”。
这“衣服”似乎是娃娃身体的一部分,质地和肤色几乎一样,只是颜色略深。当她小心地将这层“衣物”从娃娃身上“剥”下来时(这过程有点奇怪,仿佛那层薄薄的“布料”真的被脱掉了),娃娃真正的“身体”完全显露出来。
怜的动作顿住了。
浅草绿的瞳孔微微放大,盯着娃娃的身体。
那不是一个正常Q版娃娃该有的、圆润饱满的躯体。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可以清晰地看到,娃娃的胸腹、手臂、腿部的“皮肤”下,骨骼的轮廓异常突出,根根肋骨清晰可数,小小的手臂和腿细得惊人,几乎就是皮包着骨头的状态!
那是一种极度的、触目惊心的“瘦”,瘦到令人心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又像那些她在画册上偶然瞥见的、遥远异邦灾荒之地孩童的影像,充满了生命被残酷消耗殆尽的无力与脆弱。
怜完全呆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娃娃”。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玩偶要么是胖乎乎的可爱,要么是匀称的精致。这种瘦骨嶙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隔着娃娃那冰凉光滑的“皮肤”,极轻极轻地,抚过那些凸出的“肋骨”轮廓。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清晰。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攫住了她。心口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太小了,尚未被成人世界的复杂规则和冰冷逻辑完全浸染,心中还保留着近乎本能的、对万物有灵的朦胧感知。她分不清生灵与死物之间那条清晰的界限,很容易将自己的情感投射出去。看着娃娃这瘦得可怕的“身体”,她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一个念头:它好瘦……一定是……没吃饱饭吧?
强烈的共情和心疼,毫无征兆地淹没了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娃娃冰凉的“身体”上,也滴在她刚刚缝好的、柔软温暖的靛蓝色小棉袄上。
“不哭……得想想办法……”她一边自己掉着眼泪,一边哽咽着,手忙脚乱地拿起那件小棉袄,小心翼翼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将娃娃瘦小的“身体”包裹进去。棉袄的大小正好,蓬松的棉絮立刻将娃娃那嶙峋的轮廓柔和地包裹起来。她又仔细地系好棉袄侧面她用布条做的、小小的系带。
穿上新棉袄的娃娃,看上去终于不那么“可怜”了。靛蓝色的布料衬着它粉色的头发和苍白的小脸,甚至有种别样的……乖巧?
怜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将穿上新衣的娃娃再次轻轻抱进怀里。这一次,她感觉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冰凉,还有棉絮传递来的、一点点暖意,以及娃娃那依旧纤细、却似乎被温暖包裹了的“身体”。
她低下头,把脸颊贴在娃娃被棉袄包裹的、小小的“肩膀”上,轻声呢喃:“以后……我给你做更多衣服……不让你挨饿受冻……”
然而紧接着,粉发娃娃身上再次出现伤口,覆盖着发黄干瘦的皮肤,瘦骨嶙峋的小小身躯上新旧伤痕交错。
怜睁大眼睛,捂住嘴巴,泪水夺眶而出,宛如断线。她不知道宿傩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娃娃真可怜。
来送饭的女仆却再次被吓了一跳,正欲步入其中的脚步顿住——不断出现裂痕的诡异玩偶,鲜血、淤青、颤抖的仿生睫毛、血红眼……这些元素加在一起,让本就昏暗的古典和室显得愈发阴森,像是恐怖片的场景,叫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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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令人绝望的冰冷几乎要将宿傩的思维冻结时,那种熟悉的、诡异的触感,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首先感觉到的是脸颊。温热的、湿润的柔软布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却显得慌乱的力道,正在擦拭他脸上混合着血污、黑渍和雪水的肮脏痕迹。动作有些慌乱,甚至笨拙,擦得并不干净,但那温热的触感,却如此清晰地穿透了皮肤的冰冷和麻木。
宿傩原本因绝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他没有动,只是四只眼睛在有限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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