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漆黑的环境中,邹瑅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脸上悬挂着的饼吃了一半了,一个罐子里的水也快见底了。
这些天,邹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手脚还有脖子都被固定着,他几乎没法动弹,为了避免排泄,每到极限,他才会少少吃一点、微微抿一口水。
这样,虽然有效避免了排泄问题,但腹痛已经成为常态。
同时,因为长期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不动,他全是的骨骼和肌肉都酸疼不已。
刚开始,子瞮喂给他的那颗药丸药效还没散尽时还好,他几乎大多半的时间都是睡着的。
但随着药效消失,入睡,也成了一大难题,他每天就这么承受着身体上的酸疼和心理上的煎熬,日复一日。
此时此刻,邹瑅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睡了,只知道清醒着捱过了三次饥饿带来的疼痛。
身体上的疼痛早已经麻木,邹瑅又实在睡不着,哪怕这些天已经反反复复想了许多遍,但他还是忍不住从头复盘。
回想他和子瞮的初遇,回想和子瞮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子瞮居然是梁国皇族血脉,他怎么就一点没发现不对劲呢?
但凡他早点发现、对子瞮多点防备心,又或者他在收到父皇召他回来的第一封信时,就赶回鄂阳,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他又想到邹杲、他的父皇、母后、皇祖母、舅父,乃至静姝、邹沛,还有在宫中照顾他的嬷嬷太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是不是还活着。
想着,想着,邹瑅又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懊悔、绝望的消极情绪几乎将他吞噬。
咔哒——
突然的一声暗响,邹瑅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从消极情绪中抽离。
他一边猛晃手铐,企图发出声响,一边高声喊:“有人在外面吗?子瞮?谁在外面?求你,救救我,放我出去!有人吗?放我出去!求你放我出去……”
没有回应,也再没有响动,仿佛刚刚那声响动只是邹瑅的幻觉。
邹瑅也再一次从欣喜的情绪走向名为绝望的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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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典客府,还是同样的座位,差不多的人,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态却几乎是来了个大转变。
圣巫不在,朱宇达也不知去处,子瞮和萧原坐在上位,左右两边分别是贺崛沙於和邹珏。
贺崛手拿一卷帛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与得意。
欣赏够了邹珏和子瞮又臭又愁的神态,他不急不缓品了口茶,这才慢条斯理看向子瞮道:“李殿下,我塞北二十四部已经对磐城、固城等共计五座城池开始攻城,根据确切消息,神武军主帅欧阳慎已经带领五万神武军前往援助,目前就驻扎在固城。”
“不仅如此,我部汗王还派了大王子亲自前往西北蛮族,相信不日便能劝说蛮族同我们一起,共同出兵攻打嬴国。李殿下,我再一次代表塞北二十四部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
子瞮没有言语,还在萧原欲开口前,递了杯茶水给他,堵住了他的嘴。
邹珏气不可遏,手下的实木扶手都被他抓出了深深的印子。
沙於倒是面带微笑,优哉游哉品着茶,显然还有后手。
果然,见子瞮不语,贺崛也不急,而是笑意盈盈看向沙於,“九千岁,你带来的好消息,也是时候跟李殿下分享了吧。”
邹珏反应尤为大,“什么好消息,沙於,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沙於对邹珏笑了笑,这才慢条斯理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道:“睿王何故这么大的火气,用民俗关系来作比,我们不过是半路夫妻,本就各有谋算,谈何背叛。”
“你!”
一个又老又臭又奸诈的太监,谁愿与之做夫妻,简直是又恶心又气人,邹珏被气得要死,但局势对他不妙,他终究还是没敢畅言骂出来。
贺崛哈哈大笑,更是让邹珏气急。
沙於又说,“睿王还是快喝口茶,冷静缓和一二,可别被我接下来的好消息惊得背过气去,真要发生了,我可不认账,更不负责。”
笑声更响亮,邹珏也是真的差点被气得一口气厥过去,还好他年轻。
子瞮没心情再听他们胡扯,平静道:“若是要吵架,还请三位换个地方,我就不奉陪了。”
“殿下说的哪里的话。”沙於还在卖关子。
贺崛笑了笑,连忙给他递梯子,“欸,九千岁就别再卖关子了,快将你的好消息分享给李殿下吧。”
沙於这才看向子瞮道:“我早早便在军中各处都安插了人手,”
“沙於,你怎么敢的!”
无人理会邹珏的辱骂叫嚣。
“经过我和巴结我的人的提拔,好几人都爬到了高位,昨夜,我收到磐城与固城中人的书信,他们已经与突厥部汉王取得联系,拿到塞北秘药,将趁机下到水源之中,再与塞北里应外合。”
子瞮和萧原听罢都是一惊,太狠太阴毒了。
邹珏更是被气得吐了口血、晕了过去,他的两个手下连着掐人中,又灌水,才终于让邹珏缓过这口气来。
贺崛得意又说:“欧阳慎人在固城,庞驹人在磐城,只要此二人一死,效忠成武帝的军队必定分崩离析,届时,邹瑅一个身份成谜的皇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子瞮一愣,当即追问:“身份成谜?你们是说邹瑅?”
贺崛又看向沙於,沙於也没再卖关子,他看向萧原,“萧大侠昔日结交了不少英雄豪杰,想必对邹稷的往事也有所了解。”
萧原的确知道一些,也就点了点头。
沙於笑道:“邹稷与赵国晚樱公主大婚当日,曾带着王晚樱出逃一年之久,期间,如今的皇后也曾离家出走,欧阳家给出的说法是欧阳羽儿爱慕邹稷多时,遂千里追随,后面,她也的确是与邹稷等人一同回到的鄂阳。”
“但鲜为人知的是,等他们再回到鄂阳,王晚樱与盗圣拂尘关系紧密,住在邹稷府上毫不避讳,不过,邹稷身边也多了一身患眼疾、怀有身孕的女子,又过了不久,那女子又去到了老皇帝身边伺候,紧接着,王晚樱突然暴毙,欧阳羽儿着嫁给邹稷为正妻,六月后,便早产诞下了邹稷长子,也就是早已战死的邹玙。”
萧原直皱眉,忍不住打断他,“这也只能说明邹玙或许非欧阳、皇后所生,关邹瑅何事?”
“哈哈。”沙於笑了笑,“看来萧大侠是知道更多内情了,不如你说与我们听。”
萧原瞪他,“我知晓再多又如何,凭什么讲给你们听。”
沙於倒是也不恼,只笑道:“既然萧大侠不愿说,那边继续听我知晓的吧。”
“欧阳羽儿对佛教尤为尊崇,诞下邹玙后,虽与邹稷住在一座宅院中,却几乎没有往来,更别说同房,但六年后,拂尘身死不久,她突然对外宣称怀有身孕,几个月后就生下了邹瑅。”
子瞮终于开口,平静道:“这也并不足以说明邹瑅非成武帝与皇后所出。”
“非也非也,”沙於老神在在道,“邹瑅只围不攻半月有余,每日派人在阵前叫喊,便是仗着自己成武帝独子的正统血脉,欲动摇鄂阳城中百姓为其冲锋。但若此时将当年往事广而告之,时机合适,再将皇后、太后还有静姝公主推上城墙,结果将会如何啊?李殿下是聪明人,想必不需要我多说。”
贺崛紧接着道:“无论邹瑅是不是成武帝的儿子,谣言传出去了,就会动摇人心,对你我都是有益的。”
他又说:“邹瑅连着多日昼夜不息,命人在城外宣读成武帝让他继位的圣旨,还写文章将投靠我们、叫得上名字的人都骂了个遍,若不早做决定,真让他们策反了杨柯手下那些英武军,那可就再无希望了。”
子瞮眉头紧锁,又看向萧原,萧原也是同样的纠结。
却突然听勉强才缓过来的邹珏道:“我愿与塞北结盟。”
贺崛戏谑看过去,却见邹珏无比认真道:“只要我登上帝位,边塞十八城,我愿尽数送给塞北。”
此话一出,别说子瞮和萧原,连沙於和贺胜都震惊不已。
两人都做好了今日便联合子瞮消灭了邹珏的打算。
想必,邹珏也是想到了这一重,才在手握重兵的情况下,狠下心做出这一退步。
回过神来之后,贺崛生怕他反悔,连忙问:“睿王此话当真?可别是气糊涂了吧。”
邹珏哼笑一声,“贺老将军放心,我很清醒,不过,我也要塞北答应我一个条件。”
贺崛生出顾虑,但还是不顾沙於不赞同的眼神,道:“你先说来听听。”
“我要塞北二十四部答应我,之后二十年内,都不能侵犯塞北十八城以外的土地。”说罢,他又补充一句,“正常贸易往来不限制,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出兵助突厥部汉王统一塞北二十四部,成为塞北唯一的王,届时,贺老将军也可做真正的大将军。”
不需多说,贺崛的回答已经写在了脸上,他很心动。
子瞮和沙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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