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熹,晨雾还未散尽,新宅门前的青石板路沾着些微湿意。
“谢大人早啊。”
燕修延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身影轻快一跃,稳稳落在谢伟恒的马车踏板上,熟稔得仿佛早已往返千百次,连车帘都不用小厮掀,自己便掀帘钻了进去。
车外的谢小厮见状,忍不住低头小声嘀咕,哪使早啊,分明一点都不早……今日少爷迟了足足一个钟头。
不然哪能刚出门就撞见燕修延,真是躲都躲不开……
嘀咕声轻得像风拂过草叶,却还是隐约飘进了车厢,只是车厢里两人都没接话,像是没听见一般。
谢伟恒端正坐在车厢内侧,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清俊温润,膝盖上静静放着一个油纸包。
油纸缝隙里渗出让人安心的淡甜香气,是城南老字号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最是养胃。
燕修延刚坐下,鼻尖就被这香气勾住,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油纸包上转了好几圈,眼神亮闪闪的,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兽,却又刻意端着点架子,没立刻开口讨要。
“谢大人……”
燕修延刚试探着唤了一声,话还没说完。
谢伟恒便已抬手将油纸包轻轻递到他面前,指尖擦过油纸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纵容:“燕大人何时这般客气了,自便便是。”
这话倒是不假,以往在宫门外等候早朝时,燕修延哪次不是直接上手抢谢伟恒的吃食,半点客气都没有。
谢伟恒素来心思缜密,知道燕修延贪嘴,却又怕他早朝时吃多了腹中不适,万一殿前失仪惹陛下不悦,便每次都只带少量糕点,刚好够燕修延垫垫肚子,既满足了他的口腹之欲,又能避去风险。
燕修延也不矫情,接过后便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软糯的糕点裹着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吃相不算文雅,却透着股坦荡的鲜活。
几块糕点很快见了底,只剩最后一块孤零零躺在油纸中央,燕修延拿起糕点,没有立刻塞进自己嘴里。
反而转过身,微微倾身凑到谢伟恒面前,将糕点递到他嘴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谢大人,这最后一块,当真一口不吃了?”
谢伟恒抬眸看他,两人距离极近,能清晰看见燕修延眼底未散的笑意,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桂花糕甜香,混合着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他定了定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嗯。”
燕修延见他确实无意,便收回手,三两口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
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本性难移地又开始犯欠,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调笑:“谢大人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当真是冷漠得很,也不知洞房花烛夜时,谢大人会不会也这般冷淡,让我失望啊?”
这话直白又露骨,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伟恒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指尖却悄然攥紧了膝上的衣料,锦袍的纹路被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燕修延见他不答,反而愈发得寸进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故意的蛊惑:“瞧谢大人这模样,想来是对此事一窍不通吧?无妨,我经验多,到时候可以好好教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伟恒忽然抬眸看他。
眼底没了往日的温润平和,反而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晦暗难懂,语气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缓缓开口:“看来燕大人,对此事倒是很熟练啊。”
燕修延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只当他是在顺着自己的话接茬,当即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那是自然!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倾囊相授,绝无半分保留!”
这话可没说谎,之前去青楼套消息时,老鸨硬塞了他好几本春宫图,他偷偷翻看过几眼,虽没实操过,理论知识倒是攒了不少,这话也不算骗人。
当然,这事说出去实在不雅,他肯定不会跟谢伟恒说实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原本淡淡的暖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车厢缝隙钻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燕修延不明所以,只当是外面的冷风吹进了车厢,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锦袍,没多想其他。
片刻后,谢伟恒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松开了皱起的衣料。
语气依旧缓慢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如此,洞房那日,便有劳燕大人倾囊相授了。”
燕修延没察觉他话里的深意,只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调侃,当即摆摆手,笑得一脸爽朗:“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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