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带了一副。”斟酌再三，楚扬决定实话实说。
唯一的那副不久之前还被沈昕然烧掉了。
“你不给我解开，我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沈昕然松了口气，心里又升起一股浪费了好东西的微妙愧疚。
楚扬很清楚，当时如果不是沈昕然突破了手环的控制，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在场的人不可能全部活下来。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说道，“谢谢你。”
“哈哈，不用客气。”沈昕然打了个寒颤，这家伙肯定又想装和善骗自己放松警惕了，她不会上第二次当！
既不能杀人，又必须要解决“邓主任”这个麻烦，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水漫过地板的缝隙，流到了沈昕然的脚下。
“有了。”沈昕然灵光一闪，竖起一根手指，指了下邓主任的胸膛，又指了下身后被困在水池子的飞鱼群，“邓主任依靠怪物提供能量就能活下去，那么换一种别的怪物是不是也能行？”
楚扬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如果能够把邓辉体内的高级怪物换成低等级的怪物，在维持住生命体征的同时，还可以降低邓辉本身的危险性。
届时，脱离了链接的高级怪物，即便力量依旧强大，靠着生存本能攻击，也比拥有人类智慧的时候好对付。
这算是当下最好的点子了。
楚扬却再次摇头。
“这组机器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了怪物。他体内原有的怪物等级预估达到了S+，如果脱离机器，很可能会马上爆发。这个方案风险太高。”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步错也许就会造成整座城的泯灭。
高级的怪物甚至有着影响和操控低级怪物的能力，也许六爪棕熊、黏液怪物、飞鱼怪物、变异燕子会闯入学校，都是邓主任体内这个怪物的“杰作”。
邓主任提前关掉了学校的警报系统，再让怪物入侵，最后把罪孽都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
真让人恶心。
“有我在，不怕它作乱。把它换出来之后，我来对付它。”既然楚扬没有表示不可替换，那就意味着这个方案在技术上是成立的，沈昕然满意地微笑，眼瞳里亮起兴奋又专注的神采。
“不，你带着孩子们撤向后方。”楚扬不同意。
“为什么？”
被看轻的愤怒涌上心头，沈昕然要紧了牙关，咬得两颊生疼。
他也这样，他们都这样。
觉得女人就该在后方，该接受保护。
即便在对方面前展现出了自己的力量，对方仍然视若无睹。
她隐隐期待过，这个世界会不一样，会是个凭实力而不是性别说话的地方。
沈昕然脸色一沉，“你觉得我的实力不如你？”
楚扬似乎没有注意到她骤然变化的情绪，平静地陈述道，“我是联盟军的成员，抵御所有的危险是我分内的事，而且——”
“如果我死了，以你的实力，足够保护孩子们离开学校，向外界发出警告。如果你牺牲了，我不确定，我能否创造这样的机会。”
沈昕然脸上的愤怒瞬间冻结，她所预设的剧本——被轻视、尊严扫地，在这一刻，被这几句简单到几乎没有情绪的话语轻易推翻。
楚扬的出发点仅仅是他身为军人，理应保护其他人。
她甚至是他最后的底牌。
“……答应我，下次不要理所应当地说这么残酷的话。”沈昕然捏了下发热的耳垂，下意识避开楚扬诚挚的目光。
手环跟孙悟空的金箍似的，戴上了，楚扬就把她当需要堤防的杀人魔，摘下来，楚扬就当她是可靠的合作伙伴。
这是楚扬这个黑心上将的又一个计策吗？
用好话好脸色哄骗她，到时候出了学校，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两个金手环，咔嚓往她手上一套，说着什么“跟我走吧沈昕然”，把她关回实验室。
不能被他假意的善良欺骗！
楚扬完全没想过自己在沈昕然心中的信誉已经跌落谷底，见她没有立刻反对，默认对方同意了刚才说的分工。
他的手腕一转，水池里的水流便化作一道“天河”，活泼好战的飞鱼冻在原地，没什么活力的飞鱼随着“天河”被引渡到楚扬的面前。
它们都被沈昕然去掉了翅膀，攻击力大幅降低。
“楚扬。”沈昕然第一次当着楚扬的面叫他的大名。
楚扬抬起头，邓主任胸膛里的仪器已经被他打开了，他正在小心地进行置换工作。
“别担心。”
沈昕然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奇异地穿透了“天河”，化开了楚扬自己也没注意到的紧张情绪。
“你负担的不止是我们几个的安危，倘若真出了什么差池，能让群众尽快逃离的人是你。地属支队或是其他任何别的队伍，应该会更愿意听从联盟军上将的调遣，而不是我的，你说对吗？”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保存好有生力量。剩下的，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
楚扬的心脏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理智告诉他不该听信一个“通缉犯”的论调，通缉令上她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又隐瞒身份，潜入学校，动机不明，油嘴滑舌。
感情上他的天平却默默倾斜。他看见的，他认识的，从来只有热情真挚的沈昕然，与冷酷无情毫不沾边。
真正的自私的家伙，应该一口答应撤到后方，然后自己逃走吧。
纠结的情绪拉扯着楚扬的心脏。
如果战斗失败后，由沈昕然传信，很可能会错失最佳撤离时间。楚扬无法眼睁睁看着沈昕然单独冲锋陷阵，更不能要求两人同时陷在与胶质怪物的战斗里。
沈昕然说的对，他们必须保存有生力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最强的沈昕然去对付胶质怪物。
楚扬惊讶地发觉，自己动摇了。
沈昕然。
沈昕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楚扬完成最后一点置换工作，擦掉顺着鬓角滴落的汗水。
他的异能掌控得非常精准，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任何怪物骚乱，他降低了水的温度，试着让被“天河”包裹的胶质怪物进一步失去活性。
“楚扬，你是个人，不是有无数层复活甲的NPC，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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