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从伤病营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彻底升了起来。
朝霞如同火红的鳞片，铺满了整片天空。远处玫瑰色云朵层层晕开，在那柔和的光线下，连孤寂苍凉的平凉城都显出了几分暖意。
营里人来人往，士兵们扛着器械来来去去。几个老妇做好了早饭，炊烟从四面八方升起，混杂着食物的香味。
楚玥手拿着器械图纸，忽略路上不断投来的异样目光，走到了顾洐的帅仗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像是早就认识她，见她来了，彼此互相看了眼，随即侧身道：“楚军师，请。”
楚玥：？？？
一名亲卫看她表情，解释道：“顾将军说过，要是楚军师有事来找他，不必通报，直接进就好。”
楚玥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感受，她向那两名守卫道过谢，抿了抿嘴，随即便掀帘而入。
只见帐里陈设异常简单。没有楚玥想象中那些花里胡哨的摆件，各式各样的宝刀利剑，甚至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只有一张屏风竖在中间，绢面上绣着简单的山水画。屏风前面，横着一把宝剑。
那把剑的剑鞘没有多余的装饰，黑漆漆的剑柄处缠着破损发黄的布条，一看就是被人用了许久。
顾洐就坐在屏风之后，正低头写着什么。
顾洐掐着太阳穴，一只手撑着头。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之中能看出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
楚玥轻轻地走上前，不由得看出了神。
烛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顾洐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嘴角微微抿着，带着点平时少见的严肃。
楚玥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城墙那儿，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她心里忽地有种异动，像是被谁轻轻拨动了心弦，一阵酸痒涌上心头。
她还没来得及细品这感觉是什么，脚步声似乎惊动了顾洐。
他的手“唰”地按上桌上的刀柄，猛地抬头。
便是这一对视。
顾洐愣住了。
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楚玥身上，有些意外：“……你来了？”
楚玥回过神，率先打破僵局。
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坐到顾洐对面，将图纸递到他面前：“将军，这是我画的改良弩车图纸。您看看。”
顾洐伸手接过，笑道：“干站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坐。”
他不小心与楚玥对上了目光，随即心“砰”地一跳，又迅速移开。
他还是没做好准备。
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人儿，此刻的眼眸里正倒映出他的影子。
而那双眼睛里，只有陌生。
帐内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隐隐能听到帐外将士们的走路声。
顾洐心里叹了口气，打开了图纸。
他本抱着随意的心态来翻看。军营先前打算换装备的时候，也有点子王隔三差五地献图纸，然而顾洐明白——创新并非偶然，他看过那些张图纸，知道十张里有九张不符合现实。
可这张图纸一展开，他眼神就顿住了。
入眼的是一张手工展示图，上面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笔迹干净利落，标注清晰明了。
顾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顺着图样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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