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白溪从虎帐回到步兵队列,一路低着脑袋作沉思状,眉眉心都快拧出褶子了。
如果秦湮和柳聂真是一对,自己岂不是无意间成了小……
小……
小4-1。
沈白溪实在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
靠,丢人啊。
爸妈辛苦把他拉扯大,也没什么不切实际的期盼,就希望沈白溪将来能堂堂正正做个好人。
要是知道自家儿子当了男狐狸精,插足的还是两个男人的感情,爹妈亲戚该怎么看他啊。
虽然也看不着就是了……
可就算不提自己。
柳聂呢?
沈白溪是真心觉得柳聂太可怜了,和秦湮虐恋情深(?)一场,被一个横空冒出来的第三者插足不说,还要收拾这第三者弄出的一地……狼藉。
被迫回忆起那一晚丢过的脸,沈白溪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抱头蹲地cos尖叫鸡。
他绝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跑去找秦湮当靠山!
沈白溪越想越后悔。为了自己,也为了柳大美人的幸福,他这个狗腿子怎么着也该自觉退场才对。
要不……去找那个死变态说清楚?
就说自己后悔了,不想再当他的玩物了。
说不定柳聂会因此感激他的成全,对他另眼相看……
说不定还会……
想入非非间,沈白溪的脸热腾腾的,都有点熟了。
陈二山正把兵器递给他,见沈白溪傻笑发呆,六神无主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小子,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恶心!”
沈白溪赶紧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匆忙接过长枪。
卧槽,他刚才都想了些什么鬼东西!
沈白溪简直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又不是断袖,脑子里转的都是些啥乱七八糟的?
不过,对象是柳聂的话,还真不一定不行……
那位柳大人实在叫人过目难忘,不止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还有眉宇间那股隐忍疏淡的气质,真正配得上高岭之花这四个字。
偏偏这样清冷的人,骨子里又是柔和的——上回帮他沐浴,手法那叫一个轻,指尖撩水的力道都像是怕弄疼了他。
跟那个又变态又虚伪又可恨的秦湮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白溪觉得自己简直是情窦初开的小学生附体,满脑子都是这些有的没的,走到哪儿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幸好,他很快就没有胡思乱想的力气了。
休整了一夜的大军,今日行军的速度一提再提。烈日当空,晒得地面的砂石都泛着白花花的光,灼热的温度将视野都扭曲了,热浪一波接一波往人脸上扑,挡也挡不住。
距离德州还有五日的脚程,但为了跟朝廷军争个快慢先后,大军硬生生把速度又往上提了一档。照这样下去,路上的时间恐怕能缩到三日以内。
身边的其他士卒虽然也满头是汗,但大多神情坚毅,没有谁因为赶路流露出一丝疲态。
就连陈二山这种装死混子,也早习惯了厉王军急行的节奏,低着脑袋,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在这样的队伍里,沈白溪根本不敢抱怨半个字。
纵使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他也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汗水像是开了闸似的,顺着脸颊一滴滴淌进甲胄里,闷热黏湿到了极点。
起初还觉着烦躁,渐渐的也麻木了,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想不起来。极致的热竟然渐渐变成了冷,沈白溪手指和五脏六腑都冰凉,仿佛身处严寒的冬日中。
沈白溪神色木然地抬起手,想擦一把糊住眼睛的汗。
顷刻间,眼前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天旋地转。
糟了。
等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意识中断的瞬间,身体也像断了线的人偶,直直栽倒下去。
……
再次苏醒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身体被一阵阵颠簸晃得骨头都快散了架。沈白溪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看见两侧的景色正飞快地向后退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铁蹄声,震得人心口发慌。
鼻息间,一股香气若隐若现。像是檀木与沉香的糅合,清淡却极有辨识度,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沈白溪愣愣地仰起头。
距离自己极近的地方,柳聂一身红衣策马疾驰。修长纤细的脖颈从领口露出来,连喉结的弧度都不见棱角,线条柔美得简直不像个男人。
沈白溪脸都红了:“柳、柳大人?我我我怎么在……”
他怎么会在柳聂怀里?!
他不是晕过去了吗?!
因为早上那通走火入魔似的胡思乱想,沈白溪这会儿根本不敢正眼看柳聂,心虚地缩着脖子窝在他臂弯里。
四肢僵得跟木头似的,想偷偷从柳聂腰间把手抽回来——
却换来男人一声低低的叹息。
“……抓牢。”柳聂微微拧起眉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不想摔死的话,就老实一点。”
也是这时候,沈白溪才听见四周此起彼伏的冲杀声。
和前几日一样,步兵们正与道路两侧的伏兵缠斗不休。刀枪碰撞的铮鸣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头皮发麻。
柳聂伏低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铁蹄顷刻间踏过几名敌兵,将那几具穿着铁甲的身体踩得哀嚎一片,破阵而过。
但柳聂的目标似乎不在这些人身上。穿过敌阵之后,他驾马飞驰,直直朝着大军前方突进而去。
沈白溪很想问问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可耳边时不时有流矢飞过,他只能缩紧脖子,整个人紧紧贴着柳聂的胸膛,什么暧昧的心思都吓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聂终于一勒缰绳,停在了一队骑兵跟前。
骑兵为首的是个高大蓄须的中年人,见到柳聂后毕恭毕敬地在马上抱拳:“柳大人。”
柳聂问出一个沈白溪没听过的名字:“罗晟呢?”
蓄须的男人面色一沉:“回大人,罗贼……兵败后退到了后方,被连将军围杀在西南边的树林里了。”
柳聂:“……”
沈白溪紧挨着柳聂的胸膛,清清楚楚地听见男人沉沉咽下一口气。
那声音沉闷得像一粒石子落入深潭,连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都仿佛因此变得沉甸甸的。
沈白溪有点好奇这个罗晟是谁,却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不单是因为气氛陡然凝重,更重要的是——那个跟柳聂说话的骑兵,正用一双恨不得剜肉剔骨的眼睛,死死瞪着沈白溪的脸。
那人咬着牙道:“要不是大人费心去搭救此人,罗晟的首级本该由柳大人亲手——”
“不必多言,归队。”
柳聂面上的那一丝遗憾已经收了个干净,又恢复了往日波澜不惊的模样。
回到自己的队伍之后,沈白溪便被丢给了后方的几个杂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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