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其念、观其途、引其归,承其念、观其途、引其归,承其念、观其途、引其归……”
温暖看着沈知闲口中念念有词,不自觉地咬了几下右手拇指的指甲盖。
她回头看了眼小院方向,打斗声依然激烈,其间夹杂着几声程秉善嘶哑的吼声,听不清具体吼的什么,但男人的嘶哑声线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前院要坚持不住了!
温暖在心中咆哮:明明张二丫之前招来的村民都纸糊的似的外强中干,怎么突然就摇来这么个连鬼将都招架不住的黑衣人?!
等等……
她心中突地一凛。
在粮仓时,张二丫先是利用假“程秉善”和蔡大哥把她们引走,过后又设法诱她们回粮仓。兜兜转转、费尽心思,不就是不想让她们回来这座小院吗?
可既然小院里有这么个厉害角色潜伏着,张二丫没任何理由要忌惮她们才对?
是不确定那黑衣人什么时候能赶来支援她吗?
还是……
温暖回忆着黑衣人出现后,张二丫那副一动不动地模样,以及蔡郎轻易放他们从小巷离开时的复杂表情,心里有一个新的思路在成型。
正想着,面前的沈知闲睁开了眼睛,眼下浮起一层极淡的黑气纹路。
“那黑衣人跟张二丫根本不是一伙的!”温暖赶在沈知闲开口前快速说道。
她话音刚落,前院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咯吱声响,还来不及分辨是何动静,又是一片细碎的粉尘沙沙声。
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裹着木料落地的“彭咚”声和瓦片碎裂的“噼啪”脆响,掀起一阵呛人烟尘。
小院的两层小楼,竟是塌了一半!
“程秉善……”
温暖望着小院中扬起的粉尘,本能地呢喃着往前迈了一步,又猛地钉在了原地。
正常人能凭一把长刃,就把楼给拆了吗?
她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沈知闲,沈知闲已经站了起来,也正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恐怖的猜想:黑衣人难道就是那殁境中的那个大物!
不能吧……
念头闪过的一瞬,温暖几乎想直接往地上坐。
若这个黑衣人真就是二丫殁境中的那个大物,二丫的殁境十有八九也是因他而生了——难不成,他才是张二丫真正的执念?
那眼下这局面,岂不是成死局?!
——卫峥打不过黑衣人,得等赵判支援;赵判被张二丫的召唤物绊住,得等沈知闲引念;沈知闲要帮张二丫解执念,就得让卫峥解决了那个黑衣人……
若真是这样,这事儿她和沈知闲可就当真插不上手了。
温暖看着小院还未散去的烟尘,往后退了一小步,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沈知闲。
——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旁侧,沈知闲已靠墙重新坐了下来,对着空荡荡的夯土小路轻声开口:“可是张二丫?”
问完这句话,她默了默,眉头猝然皱起,脖子也往后缩了缩,像是听到了什么难听的声音。片刻后,她才重新将眉头舒展开:“你冷静点……你先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跑?'他'到底谁?”
话音刚落,沈知闲面上浮起抹惊诧,声音也随之提高:“不知道?”
温暖紧紧盯着沈知闲的表情,她听不到张二丫的声音,但也能从沈知闲的反应中猜出个大概。见张二丫似乎并不配合,心理不由焦躁起来。
她又看了眼小院方向,那里的大面积坍塌已经结束了,其间隐隐传来一些响动,但听不出具体是有人在动,还是有小范围的坍塌还在继续。
她眼底闪过焦急,朝沈知闲无声做了个口型:哄哄她。
沈知闲回看着温暖,却始终一动不动地皱着眉头。像在认真倾听什么,又像在思索。
好半晌,她忽而一垂眸,语气犹疑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二丫,我问你,你可是还记恨着‘活祭’之事?”
此话一出,温暖的心立刻被揪起来了。她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沈知闲的脸,心里默默祈祷:就是活祭,就是活祭,不要与那大物有关,不要与那大物有关!
沈知闲的睫毛飞快颤了几下,一股掩不住的惊愕从眼底浮了上来。
她的脑中,稚嫩的童音在回应她:“活祭是什么呀?姐姐你是在说爹爹和娘亲送我去给守护神当小童子的事儿吗?”
当小童子?
沈知闲立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她怔了半晌,才点头哑声答了句:“是。那你是在为这件事生气吗?”
“生气?我不生气呀……是我太没用,生病了,还一直不见好。”脑中的童音软软的,带着自责,“爹爹和娘亲把我送去守护神那里,让我当了小童子,我却还是没能保护好大家……”
那声音低了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篝火,颤了几颤,又猛地窜高,变得尖利而急切:“我连守护神都没能保护好!”
她再次呐喊起来:
“快跑,姐姐你们快跑!”
“村里人都要死了!”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张二丫的声音如同一架织布的机器,一刻不停地在沈知闲脑中嗡鸣。那声音层层叠叠、交错缠绕,拎不清个主线,却在她脑中隐约勾勒出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沈知闲眼尾发红,缓缓合上了眼眸,两道眉毛重重地挤向眉心。
温暖将沈知闲的表情尽收眼底,胸腔里那颗被揪起来的心缓缓沉到了谷底。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望了眼粮仓方向,心底窜起三个大字:完蛋了。
完蛋了,张二丫的执念不是“憎恨”,那就只能是殁境中的那个“大物”了,而那个“大物”——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绝望,不远处,小院方向的动静重新变大了,似有什么东西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她不由微微矮了矮身子,将自己往墙边的黑暗里蜷了蜷,转身拍了拍沈知闲肩膀,朝她递了个“要不要考虑撤退”的眼神。
沈知闲睁眼看着温暖,一时说不出话。
她的脑海中,全是张二丫那双带着水汽,恐惧、绝望,却努力撑大,努力注视着眼前一切的眼睛。
“姐姐,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人吗?”
“村子里似乎出了些问题,死了好多人,但大人都不知道……”
“大姐姐,你们找到救我们的办法了吗?”
“姐姐快跑!千万别被他发现了!”
“我连守护神都没能保护好……”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
沈知闲回忆着张二丫此前的话语,睫毛轻轻颤了颤。
如果张二丫的执念不是被活祭后的愤怒,那她在殁境里的那番表现,就只能是……
她看了眼温暖,抿了抿唇,忽而开口:“张二丫,你执念的,是不是想护住离风村?”
“哈?”温暖杏眼圆瞪,一声质疑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知闲显然管不了那么多了,把心一横,快速道:“粮仓那边那个赵宴安,他非常厉害。你若是放他过来,他定能替你……”
沈知闲正说着,忽觉眼前一阵恍惚。她下意识伸手扶向旁侧墙壁,手还没触到墙壁,眼前就腾起一抹朦胧雾气。
什么情况?
沈知闲立在原地,身形猛地一顿,待反应过来,脑子里已没了张二丫的声音。
“……成功了?”温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知闲面上消失的黑雾,“张二丫她真……”
沈知闲也看向她,表情先是惊愕,随即是茫然,接着便是一阵惶恐。
“不是我!”她斩钉截铁道,抬步便要去前院看。
温暖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