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这么说?”
周林美贤讥笑,两颊的苹果肌高高拢起,上面有几颗斑点。
“我们有笔录和录像,你刚刚说我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警署呼风唤雨,那你应该很清楚我是做不了伪证的。”高以乔直视她的眼睛,上面泛黄又浑浊。
“痴线!”
周林美贤低声骂了句,大律师正要低声提醒她注意言辞,却被她反骂回去:“你们那个大律师这么做事,我肯定会投诉你们K.C.律师所的,你真以为你们是什么圈内大所吗?如果不是家丑不可外扬,我用得着你们!”
“真的是痴线,神经病!一群神经病,她以为她是什么慈母啊?你知道Ivan Leung是谁吗?一个纨绔的私生子而已啊!他老爸是海外宝石商,人家在外面几百个儿子女儿,哪里轮得到一个私生子传承香火啊?15岁就敢和别人无证驾驶上高速,人家因为这件事想搞垮我们家啊,她还在那边爱情大过天啊,还给人家生孩子。
“我不让她生,她跟我搞绝食搞自杀,我让她生下来,生下来然后呢?人家那边看都不看一眼,幸好我假装怀孕让孩子记在我这里。说到这里就搞笑……”
周林美贤笑着捂住双眼:“一把年纪和别人说我们周家要传宗接代,我拿了我先生的冰冻精子怀二胎,生了个儿子。那些人都祝我得偿所愿,笑死了,表面祝我好,背地里看我们周家笑话!就这样,我也含辛茹苦给她的儿子当妈当爸啦,她还想怎么样?她自己不管的,她恋爱脑,她一辈子恋爱脑,到头来还不是我跟在她身后给她收拾烂摊子。
“笑死了笑死了,她说我杀了她儿子……我是真的想杀了那个孩子啊,我好端端一个女儿,15岁就做了别人的妈。”
周林美贤越说越激动,她最后一拍桌子:“Madam,换做是你你怎么选啊?Philip Wong啊,王冠的儿子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啊不比那些私生子好吗?一个私生子生下另一个私生子,私生孙子……一辈子私生下去啊?我为了掩盖这件事,老蚌生珠,坐在这里被你们审,我甚至怕传出去我还放着常胜将军不请,我请个这样的垃圾律师过来。好啦,没了,自己女儿说出来啦,她还说我杀了她儿子。
“我做人不要脸的吗?”
高以乔抿了抿唇,靠在椅子上看一位歇斯底里的母亲,沉默了半天问她:“说了这么多,想喝水吗?”
“你要了我女儿的DNA还想要我的?”
“不是,单纯问你喝不喝水。”
——
周可晴口供一出,周子康的身份落定,很多事情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高以乔先是去了周林美贤请的私家侦探那里。
私家侦探看上来很淡定,实际和戴伟说话时腿都在抖,得知雇主的儿子已经死了,生怕和自己扯上关系,很快就一股脑把周林美贤要求他调查的事情都说出来。
“阿Sir,我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真的不知道周子康已经死了。”
“那你查出来什么啊?”
“我查出来,他的手机最后一次开机是在海外的某个信号站那边,我怀疑他的手机被卖了。”
“还有呢?你就查出来这么一点?”
“我们只是想混口饭吃,而且周太太说的含糊不清,我们也就想糊弄过去。其实我们觉得周子□□还的几率不大,但是周太太就想我们告诉她其实周子康是去别的地方玩而已。”
“所以你们没说实话啊?这不是骗钱吗?”
“没坐实的事情怎么会有实话呢……”
“你的律师呢?”
“哦他刚刚接到其他案子走了。”
高以乔叹了口气,随即走到第四个审讯室。
她敲了敲门,把里面做笔录的师姐请出来,自己坐到许思仁的旁边,况茵的对面。
她看了一下笔录,瞥了许思仁一眼,见后者无奈地摇摇头,知道什么都没问出来。况茵的律师是个女人,同样是K.C律师所的。
看样子,除了私家侦探的律师,其他都是周林美贤请的。这侧面说明了私家侦探的口供并不重要,他没有接触到内幕消息。
“现在几点了?”高以乔故意问许思仁。
许思仁抬手看手表:“18点20分。”
“现在中学生几点放学?周家益应该要放学了吧?”
况茵敏感起来,她警惕地看向高以乔:“你什么意思?”
高以乔说:“受害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为周子康,作为最后一个和周子康有过接触的人,我们照例是要请他回来接受调查的。”
况茵瞳孔一瞬间变大,随后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不可置信地问:“周子康……真的死了?”
“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以为他只是被绑架了或者失踪了……像他这样的小孩,仇家多的是……”
“咳……”一旁的律师用咳嗽提醒况茵注意措辞。
高以乔怕况茵情绪冷却下去,立刻问:“包括你的儿子周家益?”
况茵冷静下来没几秒,又条件反射:“怎么可能!他怎么样和我儿子没关系!”
“但我听说他们关系很好,还组了一个帮派……叫……”
许思仁适时说道:“周家帮。”
况茵神经不断地跳动,她咬着牙说:“那是周子康喜欢拉帮结派,我们家益不是主动加入进去的。”
“那他们打架……”
“是我家益单方面被打!”
许思仁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你早就知道了?”
况茵眼神闪烁,沉默了下去。
“所以周家益是因为被周子康打愤怒之下,把他杀了?”
“我都说了周子康的死和我儿子没关系,而且他打我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都忍下来了,家益这次也不会例外。”
许思仁听到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皱眉问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周家益被欺负?你知不知道这叫霸凌?”
“所以你也知道他为什么偷酒了?”
律师见高以乔和许思仁开启了混合双打,抬手制止:“我们当事人有权不回答……”
“知道。”况茵抿紧了嘴唇,她的眼神游离,很快眼眶通红一片,“他有的时候回来不开心,衣服上还带着血。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久而久之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许思仁急切地问。
“报警?报什么警?小孩之间小打小闹,而且周子康那种家世,我们报警会有好下场吗?”
“我听周林美贤家的保姆说你们之间有生意往来?”高以乔的问题像一根针,戳得况茵满脸通红。
“有。”况茵抬手摸了摸脖子,“但这不代表什么。”
“你知道周子康一直对你儿子施暴,你知情不报,你知道周子康失踪前和周家益打过架,你也知情不报。甚至在我们说出受害者是周子康之前,你也没有透露过任何一个字。我听保姆说你们在周家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但是到警署,你还是不配合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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