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薇薇饿的躺不下去。
医生说只能先吃冷流食,要是连水都喝不下,就是变严重了,还得赶紧去医院。
刚准备爬起来,听到开门声,又躺了回去,说实话,她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田家人,甚至是这个世界。
额头传来掌心的触感,温暖潮湿还带着点粗糙,“薇薇起来,让大姐看看。”
田薇薇心里叹息了一下,在这儿,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小名。
田薇薇老实爬起来。
大姐田海棠是个面若海棠的年轻女孩,容圆脸,眼神温润,让田薇薇一下子想起原身的姥姥。
“怎么这么严重,”直到看清二妹的伤,田海棠才明白她昨天晚上有多凶险,“医生怎么说的,开药了吗?还能不能吃东西?”
田薇薇写字,[可以试试凉稀饭。]
“我给你盛去,你先起来擦把脸,换身衣服?身上能舒坦点。”
看来这个大姐才是能沟通的人。
田薇薇凭感觉找到自己装衣服的地方,一个靠着床脚的木头箱子,跟两个摞起来的24寸行李箱一般大。
原身刚来的时候,家里重新打了一个衣柜,是田茉莉说自己还没用过新柜子,原身就把衣柜让了出来,只得了田茉莉用旧的木箱子,一直用到现在。
还真是个小可怜。
田薇薇趁着换衣服的空档把自己检查了一遍,擦破皮的地方都青起来,总的来说,还是下巴和脖子上的伤更重些。
田海棠给她盛了一碗全是水的稀饭,又给她把水打过来。
田薇薇瞧着洗脸盆架上已经干的跟腌海带一样的洗脸毛巾,实在不想伸手去拿。
“瞧我,你现在脸上有伤,旧毛巾太硬了。”田海棠说着,从自己衣柜里掏出来一条新毛巾,水红色的,叠的整整齐齐。
田薇薇手上也有擦伤,田海棠先把毛巾拿肥皂搓洗干净,再投进温水里过一遍,拧的半干递给她。
说实话,田薇薇觉得这条毛巾应当是田海棠收起来舍不得用的,可让她用海带干似的旧毛巾她宁愿不洗脸。
田海棠见她擦完脸,又把冷凉的稀饭递给她,“你看能不能喝?我把米油都撇下去了。”
田薇薇小口喝,除了吞咽的时候喉咙有些不适,还是能咽的下去,她就一点一点的抿着喝。
“你的事,妈都跟我说了。”田海棠坐在一边陪着她。
见田薇薇放下碗,要去拿纸笔,连忙把她按住,“你吃你的,你听我说就好。”
田薇薇就眼巴巴的盯着她。
“你也别生她的气,她有她的顾虑,但是出发点还是为了你好,”见二妹对她说的话没啥反应,田海棠叹了口气,
“我知道咱妈平时让你哄着让着张启年,你心里逆反,嘴上也不说,可张启年和他家对你不是也不错吗。不然市立小学的编制哪是那么好拿的,咱妈也是为了你的婚姻和前途,才让你顺着他,这事能说的清楚还好,就怕张启年钻牛角尖……”
工作,工作,全都为了工作,偏偏还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田薇薇饭也不吃了,扯过纸张。
[张启年人品很差吗?]
“什么意思?”田海棠没看懂。
[我只是被人掐了,又不是被人强了,能有什么说不清楚的,派出所那里的鉴定报告够不够清楚?他如果一点小事就偏听偏信,就轻易放弃我,那以后我有个头疼脑热生个大病什么的,他是不是也能把我扔了?]
“呸呸,什么生病,别这样口没遮拦。”田薇薇也觉得二妹过了一晚上脾气见长,想起她的遭遇,又觉得合情合理。
“姐支持你把坏蛋绳之以法,至于张启年会不会因此误会你,或者心里有了嫌隙,还未可知,或许他因为在乎你,也很支持你呢,”
田海棠尽量捡好听的说,“就是把最坏的情况说给你听,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得做好有失有得的心理准备。”
[我已经决定了!]田薇薇特意把惊叹号描粗。
“行,那你先吃饭,我去帮你给学校请个假,你这样话都没法说,还是在家休息几天吧,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田海棠贴心的把门关上,一回头,连她爸田文斌都在院子里等着。
“怎么说了?”
“薇薇坚持自己的想法。”
宋慧娟急的拍田文斌胳膊,“这个臭丫头,怎么那么倔,咱们这屁大点的地方,她这事一出,不要两天就传遍了。”
“那咋了,”田文斌拉住想要往屋里冲的宋慧娟,“姑娘叫人欺负了,找警察是正理,我要在跟前,高低得把那混账揍一顿。”
“吹,你就会吹,”宋慧娟劈头盖脸的损他,“牛皮吹破天,家里事一点揽不上,要你有啥用,就一个嘴好。”
田海棠看不下去,出声打岔,“爸,我给你买了糖油饼,你去吃啊。”
大姑娘向着他,田文斌心里受用,知道自己不走,还要被宋慧娟贬损,立马背手往堂屋里走。
“妈,薇薇换下来的衣服一会我来洗,她手都伤着,沾不了水。”
“你都上了一晚上班了,哪用你干活,你赶紧去补个觉,”见田海棠往院外走,“还要去哪?”
“给薇薇学校打个电话。”
张启年跟二闺女可是一个班的,宋慧娟嘴巴犯苦,这电话一打,人家肯定要来家问情况,这可咋办哦。
田海棠要补觉,田薇薇收拾了常背的斜挎包打算出门。
昨天没正式录口供,派出所那边让她有空过去一趟,田薇薇也想四处转转,看她到底穿哪儿去了,这个家里人太多,在家磨蹭容易露馅。
“你都这样了,还要往外跑?”宋慧娟觉得平日里省心的闺女这会让她头疼,“你不能在床上躺着么,再不行你看看书,把请假落下的课程补一补。”
田薇薇把事先写好得纸条递给她看,宋慧娟太阳穴跳的更厉害了,扯着嗓子喊田文斌,“老田,你骑车送一下,你闺女厉害了,翅膀硬的都能往派出所飞了,你个当爹的不得帮她扑腾两下。”
田薇薇没忍住被逗笑,又因为扯到喉咙,疼的面容扭曲。
宋慧娟瞪她一眼,“该,疼都挡不住你犯倔,要出门拿条纱巾挡下脖子。”
田薇薇看一眼秋高气爽的天气,这会还没到十月呢,围起来不是更显眼,没听宋慧娟的话,一遛小跑,到院门口等田文斌。
又惹来宋慧娟一通嚷嚷。
田文斌骑的也是二八大杠,比派出所里的还新些。
这个点,家属院里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只有院门口有家老太太,拿个小板凳坐在墙根下摘菜。
瞧见田薇薇父女俩个,眯着眼抬头打招呼,“老田今天亲自送闺女啊?”
田文斌在妻子面前夸口,其实也没想好万一被人问起该怎么解释,好在吴奶奶眼神不好,压根没看到田薇薇脖子上的伤,正好让他打着哈哈骑上车出了门。
田薇薇无声的瞧着朴实无华的街道,没有见惯了的绿化带,也没有接踵林立的门面商铺,她其实在房里已经瞧见床头柜上的老式台历,只是不想也不愿意相信,这是1988年的秋天。
这会她都还没出生呢,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时空,只知道八成是再也回不去了。
陈栋白天上班,见田薇薇过来,也不拖沓,亲自给她把笔录做了。
田文斌只是听妻子女儿说起这事,还有二姑娘脖子上脸上的伤,直到笔录做完要签字确认的时候,才看到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
田薇薇签完字,听陈栋跟她说韩军已经被扭送到看守所拘留,后续如果需要她作证会另行通知,一扭头发现田文斌正背着她偷偷抹眼泪。
陈栋瞧的稀奇,啥时候也没见过受害人一脸淡定从容不迫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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