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寺隼人不在乎父亲的理想与家族荣誉,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父亲半路出家,有钱却没有足够的权。他的钱没有买来想要的东西,反而能够遭致灾祸。甚至于那一场场在城堡里举行的宴会也是将家中的钱财作为珍馐美味。
幼子继承自钢琴天才家母亲的天赋又能为这些家族副手们带来怎样的乐趣?
时过境迁,他只记得一些光怪陆离的情景,酒水芬芳,衣香鬓影。还有碧洋琪为了安抚他特意做的蛋糕。以及翼枝面不改色吃下蛋糕,还建议姐姐将虫子晒干磨成粉再加入食物。
后来碧洋琪真的这样做了,只是冷不防吃掉那道点心的人是他们的父亲。
时间让父亲渐渐苍老,也在狱寺隼人面前挺不直脊背。到这时候,他们居然才能好好说上几次话。但等到这种时候,显然也没必要了。
狱寺隼人总觉得与母亲一起弹钢琴是在晚上,在夜里。还要有从窗前溜进的一缕月色作陪。
但事实上她来的时间很正规,作为一个钢琴教师。应该是在温暖的午后,透着几分闲暇。他期待地坐在钢琴凳上等着,他不知道什么钢琴教师,他只明白妈妈要来了。
天色仍然糟糕,雨停了,仍然有猛烈的风在肆虐。
他牵着翼枝的手,很快发觉翼枝的手有点冷。狱寺隼人翻出口袋里的戒指,抱着翼枝回到房间里坐到床上。
雨衣已经挂在衣帽架上,慢慢往下滴着清澈的水液。
即便不常回来,狱寺隼人的房间仍然保持干净,每天都有人来清理。
翼枝有些困倦地坐在他怀里,已经有些习惯了。
他垂着头盯狱寺隼人的手,手指上的指环冒着鲜红的火焰,显得他好像有些馋。
其实可以坐床上的,但翼枝已经明白说废话没有用。他也不怎么介意坐别人的大腿,反正狱寺隼人扛得住。
他走神了,看着狱寺隼人慢吞吞地继续戴上戒指。五根手指都戴满了,多种火焰的光芒绚丽映入眼帘,翼枝才反应过来。
他记得白兰曾经也往手上戴了很多戒指,至少比狱寺隼人手上这些出自工厂的批量指环劣质,火焰的光色汇集到一起,蓬勃而美丽。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现如今没想到还能再看见这样的死气之炎。还是出自狱寺隼人之手。
但想要白兰完全无辜,显然已经变得很困难了。
“除了十代目,还有那个六道骸,小枝应该也不需要其他人。”狱寺隼人说。
翼枝缓慢点头,握住了他的手。一拳难敌两手,狱寺隼人就没有反应,任由翼枝自由触碰那些戒指。
小心翼翼又轻飘飘的触感扰得狱寺隼人心头发痒。
翼枝没有其他行动,但正是这副依靠他的姿态,才让狱寺隼人感到一阵难以启齿的愉悦。想要掌控小枝的欲望也在攀升、膨胀。
这种想法大概一直都存在,只是他做得到做不到的问题。可妄想终究是妄想。
两人在这个房间里停歇了近半个小时,狱寺隼人率先推门离去,过了几分钟,他又回来找站在阳台上的翼枝。
天空已经变得晴朗,狂风也温驯。四处滴雨的声音还没有停下。
“怎么了?”翼枝回过头来,看见狱寺隼人微微皱起的眉头,“你又不高兴了?”
什么叫做他又不高兴了。狱寺隼人只是有些烦,还称不上不高兴。
他走进阳台,挨着翼枝说:“没什么,不过是父亲误会了我的一些事。”
至于误会了什么,狱寺隼人没有打算说清楚的表示。可能是和他起了一些争执。翼枝心里猜测着,目光从狱寺隼人的脸上收回来。
狱寺隼人的手臂搂过翼枝背后,极其自然握在被单薄衣物裹住的腰上,根本就是将他按到自己怀里的姿势。
这些天来,这种事情狱寺隼人已经越做越顺手了。
翼枝不怕痒,只要狱寺隼人不用手指尖在他腰上缓慢滑动,他就没什么感觉。
他甚至还跟着这个动作也靠近了狱寺隼人一些,红艳艳的头发卷得过分,好像趴到了狱寺隼人心口上。
翼枝不知道狱寺隼人防备自己父亲的原因,但在晚饭后,还是被那个男人找到机会,一同进了一间偏僻的小屋子。
黑色桌布上的烛台淌着融化的泪,瓷瓶里的玫瑰一红一白,枝叶舒展。
昏暗的光线仿佛他们是来密谋的。
“……你是那个人的孩子?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和你的父亲几乎没有区别。”不等翼枝开口询问,狱寺隼人的父亲语气复杂地继续感叹:“——瓦利安云守的孩子。是啊,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了。没想到隼人……居然。”
翼枝没有解释身份问题,他想先听一听对方会说什么。
“居然什么?”
但狱寺隼人的声音紧跟着就出现了,他的脸色很难看地走进小房间里,厌烦地说:“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什么孩子,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隼人。你现在行事还是不加思考,一味急躁么?”
“这和你无关。难道像你一样精于计算就能万事无虑。那到了现在,你得到了什么?”他毫不留情地笑道,“让姐姐给我那些信,是因为你对彭格列起了兴趣。你以为她不清楚这点?”
“也许你真的喜欢妈妈,但好像她更爱你吧……懦弱的混蛋。你的理由可真多。”
他的父亲呆在原地,半晌才说:“你真的很像她。”
难不成应该像你——狱寺隼人没有把这种恶毒的话说出来。他已经长大了,他告诉自己。但是不论怎么说怎么做,狱寺隼人还是会在父亲的眼神下觉得痛苦。
“……你喜欢那个孩子,对吧。”最后,是他的父亲先低了头,转移了话题。
父亲的目光落到他们交握的手上,毫无疑问,狱寺隼人当然喜欢翼枝,追逐了这么多年,到了有时他也理解不了自己的地步。
他毫无理性地认为翼枝应该独属于自己,但又清楚地明白不可能去占有翼枝。
他这样的家伙值得吗?
小枝会愿意只看着他吗?
狱寺隼人握紧了手,但手掌里还有翼枝钻进来的手指,他手上的力气就又松开。
他根本不敢看身边的人。
父亲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应该插科打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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