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饥饿营销初体验
第六天早上，谢语棠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限量。
她在摊位前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每日限量五十份，售完即止。”
卖包子的张老伯看到这块牌子，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姑娘，你疯了？生意这么好，你不趁机多做多卖，还限量？你这是跟钱过不去啊！”
“张伯你不懂，”谢语棠一边把锅架好，一边神秘兮兮地晃了晃食指，“这叫饥饿营销——越是买不到的东西，大家就越想买。”
张老伯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事实证明，谢语棠是对的。
当第一批食客涌到摊位前看到那块“限量五十份”的牌子时，第一反应不是抱怨，而是——“快快快，给我来一份！不然等会儿没有了！”
排队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昨天更多了。而且因为限量带来的紧迫感，原本只打算买一份的人，纷纷改口要两份三份，生怕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卖包子的张老伯看着谢语棠摊位前那条比昨天还长的队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卖了二十年包子，难道一直卖错了？”
谢语棠一边笑眯眯地给客人装饭，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饥饿营销，这一招在哪个时代都管用。
“老板娘，给我来两份蛋炒饭！加肉的！”
“我要三份！我家那口子昨晚念叨了一晚上，说再不吃上你家的饭就要休了我！”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啊？轮到我的时候该不会没了吧？”
谢语棠手上不停，嘴上也没闲着：“大家放心，今天一共五十份，每人限购两份，人人都有机会哈——没买到的明天赶早，明天同一时间，准时开摊！”
这话一出，队伍后面的人更加紧张了，恨不得踮起脚尖往前挤。
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排队景象中，一个身影引起了谢语棠的注意。
队伍末尾站着一个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裳，身形比同龄姑娘壮硕了一圈不止。她站在队伍里有些局促不安，两只手绞在一起，目光却直直地望着谢语棠面前那口冒着热气的铁锅，眼神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谢语棠形容不出来，但觉得那是一种纯粹的、像小狗看到肉骨头一样的渴望。
那姑娘排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她的时候，她有些怯生生地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老板……我要……要一份最便宜的蛋炒饭。”
谢语棠看她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攒了好久才舍得来吃一次。
“十二文的基础款，行吗？”谢语棠放柔了声音。
那姑娘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谢语棠手脚麻利地炒好一份蛋炒饭，装了满满一大碗——比正常的分量多了至少一半——递过去：“喏，拿好了，小心烫。”
那姑娘接过碗，一看那冒尖的分量，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谢语棠，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谢语棠朝她眨了眨眼：“新客优惠，下次来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那姑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嗯”了一声，端着碗走到旁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太急，被噎得直拍胸口，但脸上那个满足的表情，让谢语棠觉得比挣了一百两银子还值。
小饕的声音适时冒了出来：【宿主，你这个心软的毛病，以后可是会被竞争对手利用的。】
“心软怎么了？”谢语棠在心里回了一句，“心软又不代表傻，我分得清什么人值得帮什么人该防着。”
【哼，你最好是分得清。】
谢语棠正想回怼，忽然发现——那个姑娘吃完饭后没有走，而是站在几步之外，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还有事？”谢语棠主动开口问。
那姑娘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快速走上前来，声音发抖但语气坚定：“老板，你……你收不收徒弟？我想跟你学做饭！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我能吃苦！我力气很大的！”
谢语棠被这一连串的“自荐”说得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姑娘。只见她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一看就是干惯了苦活的人，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怯生生的，但里面透着一股倔强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小满！今年十七！家在城西的棚户区，我爹娘都没了，就剩我一个！”她答得飞快，像是怕说慢了谢语棠就不收了。
谢语棠沉吟了片刻。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这几天一个人炒五十份饭，胳膊都快废了，每天都酸痛得抬不起来。而且以后如果要做大，不可能全靠她自己上手——培养人手是迟早的事。
但她也不打算轻易收人。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来路？
“你刚才说你力气很大？”谢语棠指了指摊位旁边那袋二十斤的大米，“你把它搬到那边的桌子上去，我看看。”
林小满二话不说走过去，单手——是的，单手——拎起那袋二十斤的大米，像是拎了一根羽毛一样，轻轻松松地放到了指定的桌子上。
谢语棠的嘴微微张开，愣了两秒。
“好家伙，”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声，“你这力气，不去扛鼎可惜了。”
林小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老板，我行吗？”
“你先留下来帮忙今天剩下的活儿。干得好，晚上收工我再跟你说收徒的事。”
林小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捡到了金子：“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从那一刻起，谢语棠多了一个名叫林小满的跟班，而林小满的加入，也让整个摊位的运转效率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姑娘是真的能干。搬米、搬菜、洗碗、劈柴——任何需要力气的活她都抢着干，而且干得又快又好。她甚至还自创了一个“绝活”——单手端四个碗，稳得像是在表演杂技。
谢语棠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姑娘要是生在现代，妥妥的举重冠军苗子。
到了中午时分，第五十份蛋炒饭卖完，谢语棠准时收摊。今天只用了不到四个时辰就售罄了，比昨天快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在小马扎上坐下来，数了数今天的收入——一千三百文。
“又破纪录了！”谢语棠笑得见牙不见眼，把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再来一天，新手任务就能完成了。”
林小满在旁边收拾碗筷，不时偷偷看谢语棠一眼，像是一只还没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下来的小动物。
谢语棠被她那眼神看得好笑，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林小满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她面前，规规矩矩地蹲了下来——是的，蹲着。她似乎觉得在老板面前坐着是不礼貌的。
“以后在这个摊位上，别蹲着，坐着说话。”谢语棠把她拉起来按在小马扎上，“第一，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第二，你蹲着我说话还得低着头，脖子酸。”
林小满乖乖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你叫林小满是吧？行，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干。包吃，工钱嘛——先试用三天，试用期一天二十文，转正后一天五十文加提成，干得好逢年过节有红包。怎么样？”
林小满猛点头，眼圈又红了：“老板，我不要工钱也行的……你给我一口饭吃就好……”
“那不行，”谢语棠摆摆手，“跟着我干的人，不能吃亏。你好好干，以后姐带你吃香喝辣的。”
林小满用力擦了擦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谢语棠余光里又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巷口的老槐树下，萧煜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倚着树干，手里转着那把折扇，远远地看着她。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文士长衫，看起来像是他的幕僚。两人似乎刚说了什么话，那位幕僚正用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打量着谢语棠。
“又来？”谢语棠嘀咕了一句，然后朝林小满招招手，“小满，准备一下，有贵客到。”
林小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两个陌生男子站在巷口，有些紧张地问：“老板，那是谁啊？”
“一个——特别喜欢吃蛋炒饭的闲人。”谢语棠说着，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今天份的全卖完了，他要来吃的话，得——”
她话还没说完，萧煜珩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这位誉王殿下今天的步伐比往常快了几分，走到摊位前，先看了一眼那块“每日限量五十份”的木牌，然后目光落到谢语棠脸上，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限量五十份？”
“对。”
“那本王来晚了？”
“对。”
萧煜珩身后的幕僚——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留着短须、面皮白净的文士——闻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位姑娘，这位是——”
“我知道他是谁，”谢语棠赶紧打断他的话，生怕萧煜珩那“本王”两个字又当街蹦出来，“但今天的份确实卖完了，童叟无欺，王爷下次请早。”
她特意把“王爷”两个字说得很轻，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
那幕僚挑了挑眉，似乎对谢语棠的反应有些意外——知道对方是王爷，还敢用“卖完了”三个字打发，这姑娘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脑子缺根弦。
萧煜珩却没生气。他低头看了看谢语棠面前那口已经洗干净的铁锅，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一脸紧张的林小满，慢悠悠地开口了：“你这摊子，是不是比前几天多了一个人？”
谢语棠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满：“啊，刚收的徒弟，林小满。小满，这位是……萧公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他的真实身份当众挑明。
林小满赶紧鞠了一躬：“萧公子好！”
萧煜珩随意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谢语棠身上：“既然今天的饭卖完了，那本王跟你谈件事。”
“什么事？”
萧煜珩侧了侧头，示意他那位幕僚上前一步：“这位是本王府上的幕僚，姓孟，单名一个淮字。他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你可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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