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金南巷的一处客栈。
吕铃低头看着面前一直在啾啾啾的两只猞猁,伸出手去点了点她俩的脑袋。
“口口,给它们取个名字吧。”小午高兴地飘在旁边:“它们好可爱啊!”
吕铃头也不抬:“等她们长大了把你吃掉就不可爱了。”
小午嘟起嘴:“才不会。”
“一个丙丙,一个丁丁。”吕铃神情淡淡:“这就是它们的名字。”
小午眼睛一亮,她飘到吕铃面前:“口口,那在这些里面,你最喜欢哪个名字?小午你喜欢吗?”
吕铃认真想了想:“小午一般,和我相冲,我还是更喜欢丙丙。”
小午一听,立时挺起胸膛大声道:“那我不要叫小午了!我要叫丙丙!”
吕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喜欢你,你叫什么都行。”
小午胸膛一下就瘪下去了,她有些害羞地说道:“真、真的吗?”
吕铃转身朝外走去:“你看好丙丁姐妹,我去对面一趟。”
她不喜欢和人同住,所以其他人都住在了对面。
周仙儿带着吕金和薛仪住在一起,吕大行和吕钦住一间。
吕金来县里看了大夫,抓了药吃,这会子已经好了许多。
吕铃把人聚集在一起,她看着眼前这一双双藏着不安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哈欠。
来县里的路上她在想,幸好吕大行和周仙儿都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所以才会这样轻易被她带出吕家,但凡他俩有一个是有主意的,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掰扯到什么时候。
“你们都怀疑我不是吕铃对吗?”她坐了下来:“我是吕铃,只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摆弄着面前的杯子:“因为我经历了很多事,甚至是生死大事,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旁边的薛仪眼皮一跳。
“什么事?怎么还扯到死字头上了?”周仙儿着急问道:“你、你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大女儿嫁得好,是周仙儿和吕大行心里唯一的慰藉。
吕铃叹口气:“两个多月前,我婆母王其芬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每日虐待我,不给我饭吃,让我拼命干活,对我非打即骂……娘,你这是干什么?”
她话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周仙儿在不停抹眼泪。
“我……我听你说这些,我心里难受。”周仙儿红着眼睛问她:“你婆母好端端的,怎么变得这样?”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薛仪,薛仪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她大概是被山里的妖怪附了身。”吕铃胡掰一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引了过去:“总之,她对我很不好,有一次下着雨,她逼我出门去打猪草,我没有办法就去了,结果脚一滑,整个人从山上摔了下去。”
周仙儿倒吸一口凉气,吕大行脸色难看至极,吕钦暗暗捏着拳头,吕金眼中已经浮起了雾气。
吕铃微哂,她继续说道:“当时……我昏迷了半日,最后是被冻醒来的,醒来后,我已经神志不清,马上就要死掉了。”
“这时候,突然有个神仙来了,她说我是好人,说我命不该绝,于是就传授了我一些本事,还给了我一些厉害法宝。”
“你们说,经历了大起大落,差点死掉的人,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应该吗?”
吕铃没有说谎,那天原主真的去山上打猪草了,也真的从山上摔了下来。
昏迷半日无人问津是真的,被冻醒是真的,不过没有所谓的神仙出现。
那日她背着满满一筐的猪草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腿脚摔坏了,也起了高热。
王其芬就这样冷眼看着,丝毫没有要为她去请大夫的样子,甚至还因为她回家太晚没有做饭而把她臭骂了一顿。
原主就这样发着高热,瘸着腿脚去给王其芬和薛仪做饭,做完饭之后,又饿着肚子洗碗,最后才回到她那个简陋的屋子里去,躺着硬硬的床板偷偷哭泣。
夜里,腿脚疼得她睡不着,高热差点把脑子烧坏了。
拂晓时分,她怕自己被烧死,又一瘸一拐去了山里,自己找到草药,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给医好了。
吕铃想到这些,眼底蓄起风暴,脸色尤为难看。
王其芬因为怀疑原主看到了她杀人行凶,所以发了狠要害人。
她甚至没有证据,只是因为一个猜想。
冰冷的手覆了上来,吕金泪眼汪汪地看着她:“阿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刺啦一声,板凳往后挪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吕大行黑着脸站起来:“那老东西现在在哪儿?我这就去给你讨个公道!”
他一双怒目瞪向薛仪,眼里怒火喷薄。
“对!”周仙儿也站了起来,眉毛都竖了起来:“我们去给你讨公道!”
“她已经死了。”吕铃说:“薛家村来了妖怪,把她杀了。”
她又打了个哈欠,眉眼泛着疲乏。
这一天太累了,吕铃只想好好睡一觉,于是她把话都说了个分明:“我现在好好儿的,手里还有本领,你们不用担心我,薛家给了放妻书,我现在是自由身,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儿过活,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至于薛仪,你们尽管使唤,她娘欠的债只有她来还,好了,早点歇下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她走到门口时,背后忽然响起吕钦的声音:“阿姐,那个神仙是谁啊?”
吕铃拉开门,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轻轻:“帝女雀。”
-
金南巷,阳光穿过各色各样的檐角洒下来,落在地上,投出一片金黄。
吕铃坐在客栈门口,一边吃着馄饨,一边晒太阳。
吃完馄饨,她就像是一只餍足的猫,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任由阳光晒着自己,把自己晒得暖乎乎的,圆圆的脑袋也被晒得暖暖的,这让吕铃很舒服。
这时,旁边的位置有人坐下:“来一碗馄饨。”
吕铃眨眨眼,转过头看着来人:“边铎?”
他今日穿着云峰白的衣衫,把他衬得模样更显俊俏风流。
“是我。”边铎笑着拿出一个盒子:“烛绛中萱。”
吕铃眼睛一亮,伸出手就要去拿,谁知他倏忽之间就把盒子收了回去。
“你干嘛?”吕铃直起身子,不高兴地看着他。
边铎挑眉,他嘴角噙着笑意:“东西给你,契书得销了吧?”
吕铃想了想,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她抬手间契书出现,打了个响指,一条火舌出现,眨眼间就把契书烧了个干干净净。
她乌黑溜圆的眼眸看着边铎,耐心地等待着他拿出烛绛中萱。
边铎无辜地和她对视着,空气很安静。
直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了桌:“客官,您的馄饨来了。”
边铎拿起筷子就要吃,这时一只手伸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扭过头去,对上一双生气的眼睛。
“你骗我。”吕铃眸珠变得漆黑,她瞳仁圆润,黑白分明,情绪浓烈的时候,瞳仁会变得比平日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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