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商贩拦住他们,嘴里说着奉承话:“两位仙君一看就不是凡人,来看看我家的茯苓糕,软糯香甜!”
尤苍面上带着笑,摇着手婉拒。
天已经暗了下来,零零散散的星子挂在天上,护城河上有烟火绽放,听说是阳易王舍不得爱女成婚,为了哄她而放的。
绚烂的火光照进尤苍眼里,她等烟火落完才缓缓收回视线。
人群熙攘,嘈杂声太过,勘妄低下头挨着尤苍的耳尖,问:“护城河旁有竹林,去看看?”
“好。”尤苍往后仰了些身子避开他的呼吸,她也被喧闹惹得有些烦了。
他们随便钻进一条小路,竹影随风舞,映在惨败的墙上,风呼呼的,有几分瘆人。
潮湿的水汽扑来,尤苍踩过长满苔藓的石阶,在尽头处看见月影下斑驳的护城河,不远处还有一个亭子,建在竹林深处,烟火的光一点都透不进去。
“这里竟然没什么瘴气。”尤苍感到奇怪。
她站在河边上,垂下的杨柳将将落在发顶,像是从河中爬出的水鬼。
“阴气也淡。”勘妄站在尤苍身后,盯住平静的水面。
水草一般的发丝在江里飘摇,沉底不知多久的森白骨骸上也爬满了墨绿的植物,有游鱼在骨缝里穿梭寻找食物。
他抿抿唇,还想再说,就瞧见一具被啃的面目全非的女尸随着水流飘了过来,甚至还在岸边撞了几下,刮掉不少肉沫,被鱼群抢食。
它就这样打着圈停在尤苍面前——尸首被那具骨骸的头发缠住了。
尤苍看的分明,那发丝像是有生命,一点点将女尸的手腕缠住,然后扎进肉里,像是寻找养分的植物……
她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重新回到竹林里,那些头发才扭曲着缓慢退却,留下一地潮湿,甚至还有两缕留在岸边,藏在草里,见二人没动才沉回水中。
尤苍侧头看向勘妄,他一脸冷漠,没有身为佛修的悲悯心。
“再去看看?”她皱起眉,问。
也才一盏茶的功夫,那具带有血肉的尸体就啃食干净,成了白骨,只有头发依旧茂密,随水而动,莫名有点餍足的感觉。
“原本那具长满植物的残骸已经沉下去了。”尤苍的脸上隐有困惑,“也不惧佛子印与菩提,不是瘴气阴气……也只能是妖了。”
妖由畜牲所变,沾了瘴气不死便有可能化妖,喜血肉,爱食人,擅变幻。又不喜阴气瘴气,有领地意识,会驱逐侵入者。
浮梁郡中瘴气肆虐,有妖出现倒也合理。
“要不要找个法修来?”尤苍摸着腰间的剑,还是有些不甘心。
佛光克不了妖气,妖有肉身,也不好超度。
她有些纠结,待看见勘妄面上的无所谓时,还是叹了口气,道:“等妖物现身再说,要不要去看看白榆?”
蕴含灵气,并且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尤苍如果是妖也一定会馋得不行。
峨眉月很快就被云给遮掩,昏沉的冷光照到尤苍身上,她的手兜进袖子里,像个地痞流氓,满巷子乱走,又不停招猫逗狗。若不是有张好脸,怕是要被那些姑娘们赶走。
脂粉香越来越浓,一条沾着红口脂的帕子掉进尤苍怀里,有点份量,像是包着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看去,一道窄窗里挤着几个姑娘,涂脂抹粉,带着疲惫与媚意。
其中一个梳着流云卷的姑娘抬手娇笑:“公子可要上来坐坐?”
尤苍回一个笑,她将帕子放进怀里,弯着眼睛:“囊中羞涩,待我挣够了本钱再来。”
几声娇气的穷鬼传来,尤苍也不恼,直到窗子关上她才收回视线,却看见一脸震惊的白榆站在树下盯着她,眼里都是失望。
“白榆!”尤苍喊道,她挥了挥袖子,又指了指那道窗子,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穿着青色的衣袍的少年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远。
尤苍轻笑出声,她转身看向泛着冷意的勘妄,状似苦恼:“受欢迎也不是好事啊。”
勘妄冷冷瞥了眼尤苍,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到客栈再说。”他喉咙里含了冰似的。
“那好吧。”尤苍就背着手,跟在勘妄身后。
城主府建的奢靡,香风阵阵,靡靡之音不绝。
尤苍忍不住去嗅,忽道:“城主府果然不同寻常,连香都金贵。”
“那是。”有挑着担的商贩凑近来,低声道,“阳易王奢靡成性,好美色,还荤素不忌,公子可要小心。”
尤苍眉头一挑,掀开框上的布,指着雪白的糖块,问:“多少钱?”
“只要二十个铜板。”商贩面上一喜,眼看生意要成,他加把劲,继续道,“我有亲戚在城主府当差,那位可是秦楼楚馆常客,老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府,他的小女儿也不是好相与的,惯会打骂下人,要不是我那亲戚只干些厨房里的活,早就待不下去了……”
一张苦相的脸,说起八卦来还挺生动,尤苍拿出铜板,在手里掂了掂,道:“给我敲些尝尝。”
“诶!”
甜滋滋的糖在口中融化,勘妄已经不见踪影,他的气性从出宗后越来越大,也不知道等等她。
“大师!”有镖师打招呼。
尤苍扬起笑,点头回应,她捧着糖块推开房门,看见勘妄闭着眼在床上打坐。
结界片刻间就覆满这间屋子,勘妄似有所感,面无表情的睁开眼。
尤苍叹了口气,她坐到桌旁,掏出怀中的帕子。
一根镶着银丝的木钗从帕子中滚落,掉到桌上发出几声脆响,还有几片焦褐的东西落下。
若有若无的腥气从簪子上散发,木钗锋利的一端像是沾过血,有些发黑。
帕子被展开铺平,上面写满了秀气的小楷,尤苍搓了搓,是两张帕子缝在一起,应该是怕墨迹渗出。
勘妄已经起身走到尤苍身边,他蹙着眉,往帕子上看去。
“我一介风尘女子,命贱不足惜,却也想苟活于世,我有姐妹入了城主府后无一生还,全都销声匿迹不见影踪,以往赎身的姐妹还会送些信来。”
有墨被晕开,一滴两滴,像是泪水。
尤苍胸口像是闷着一股气,她眉头愈拧愈紧,眯着眼继续看下去。
“我实在不放心,趁着妈妈被新来的妹妹缠住,偷溜出去寻,却看见刚出楼不久的一位妹妹被席子包着丢入护城河中。我确信自己看的清楚,她的皮像是被剥掉又套上,脸上身上的嫩肉像是被吃的……皮凹进去……簪子是我跳进河中从她手中拔下来的,我觉得城主府中有怪物,小女子求恩公帮忙去看看,今生来世定当牛做马,求求……”
后头的字越发潦草,结尾也是草草收笔。
“你有没有感到一股淡淡的妖气。”尤苍将钗子拿起,“不管是这血里,还是城主府的香中。”
“……很淡很淡。”可以说没有。
勘妄垂下眼,遮住瞳孔里的不甘,恶鬼道对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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