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中的琼台建的与万佛宗的十分相似,几乎就是照搬过来。
中路山门,左右鼓楼钟楼,其下有神龟驼碑,大殿前有三人高的挂钟香炉,炉中香火不绝,漫出的白烟遮住大殿匾额,而山门下是数百个阶梯。
皇城地势平坦,为建这处琼台不知道运了多少土,废了多少人。
那太监往旁一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似乎也跟着琼台沾了光。
他还是装模作样挥了下拂尘,道:“七皇子,这就是琼台宝殿,咱家路也带到,就回了。”
他也不等白榆答应,直接转身便走,留下两队身着铁甲的禁卫军。
白榆被气得脸色发白,到如今一个阉人也能骑到他头上,他不自觉寻找尤苍的身影,想从她那寻求慰藉。只是她已经走到台阶上,没有看他一眼。
“白榆。”
清泠泠带着寒意的声音传进白榆耳里,尤苍已经停下,侧身看他,眉头蹙起,身后的玉宇琼楼都做背景。
“你怎么还不上来?”
“我这就来!”他的眼睛发亮,声音里都是喜悦。
白榆的积极回应并没有抚平尤苍的烦躁,她开始嫌弃白榆的孱弱与无用。
“他就是个累赘。”勘妄时刻注意着尤苍的神情,“为什么要带着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尤苍不知怎么回事,越近琼台宝殿就越烦躁,她侧眼看了勘妄一眼,忽然就想到李折绵,或许他才是应该跟在她身边的人。
等见完那位佛子后,她要去破庙找一找。
云烟一样的香雾被风吹散,缠绕到尤苍身上,遮住她的眉眼。她也不伸手挥散,直接穿过香雾走到宝殿下。
竹帘安在门上,垂落下来,挡住宝殿里神像的脸,那三尊神像放于殿中,分别托净瓶,拿禅杖,执玉磬,明明就是万佛宗开山立派初飞升的三位住持。
一句阿弥陀佛从殿中传来,身穿素袍的和尚站在供桌旁颔首低眉。
“三位施主可进来参拜一番。”
精瘦的小和尚未见人应答,便抬起头,继续道:“参拜完便要去见佛子大人了。”
闻言,尤苍总算收回落于神像上的视线,轻飘飘看了那和尚一眼,却有一种熟悉之感。
等他被看得低下头去,尤苍才走进殿里,慢悠悠道:“小师傅长的面熟。”
说完,也不听他的辩解,直直看向那三尊神像。
被竹帘挡住的脸显露出来,皆是双目有刀,口唇被针线缝住,鼻耳中塞满浸透血的布团。
在片刻的愤怒后,尤苍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所谓的佛子还是怕万佛宗的飞升前辈,照着他们的样子筑像,却不敢点目,更不敢通五感。也就是飞升上界的前辈不能轻易下来,再加上已经许久未有人飞升,要不然,他恐怕连看都不敢看。
跟在她身后的勘妄依旧没什么波动,他上下打量了神像一眼,便将目光放到尤苍身上。
而白榆在看见那三尊神像时,被惊的一窒,他听见尤苍冷笑,但在很短的时间内又重新恢复到稳定淡然的样子。
尤苍更凑近了些看,顺带将供着的牌位碰倒。她又走到小和尚面前,细细瞧他的脸,面上带笑道:“你是释怀还是释然?我记不清了。”
释怀一惊,他下意识瞪大眼看去,却一下撞进尤苍眼里。
“……我是释怀……师兄已经回来了。”
“你的脚程真快,比御物慢不了多少,甚至还要快些。”尤苍依旧在问,她走到殿外,俯视整座皇城,“带我去见你们的佛子吧。”
“……是。”
释怀不知如何反驳,他只能低着头引路。
穿过熟悉的阴阳潭,一座巨大的石壁便出现在眼前,上面密密麻麻的佛龛石像,插满了火烛纸钱,显得诡异恐怖。
而剑光就从石壁里迸发,那把剑被镇在石壁下。浮屠剑在震颤,自从凤凰木被归墟水打湿后它就没有什么动静。
它的意愿很明显,想要那把剑的剑身。
“这是佛子大人移来的定国石崖。”释怀在一旁道,他的脖子几乎要仰断,面上全是痴迷,“他是佛陀转世,世上没有比他更强大的存在。”
哪里是移来的石崖,这剑光就待在皇城里从未离开消失过,那佛子就是将它挖了出来,再放在琼台而已。
尤苍才懒得管这些被迷惑心智的僧人,她直接略过释怀往前走去,都不用做些什么,他自己就会被驱使着赶上来继续引路。
“佛子在定国石崖上的竹舍里,我上不去。”释怀继续再讲,“你们可要注意,不要惹了佛子生气。”
待蜿蜒而上,似乎是伸到云端里的石梯呈现出来后,他就像是表演完的木偶,目光无神起来,一步一顿退下。
“这是下马威?”尤苍边往上走边道,“又弄个石梯出来,又让释怀变做木偶样。”
“不知。”勘妄在看见定国石崖时眉头就不曾松开,他实在不安,这佛子大人境界恐怕要高他们太多。
但他又相信尤苍,她一定有应对的办法,这是毫无依据的信任。
他们逐渐走到云里,一座小竹屋建在云端上,悬崖边,上头没有任何绿意及生命的痕迹。
风一来,那竹门就被吹开,竹屋里摆着盆景经卷,像是一个普通的禅室,哪里看得出主人的阴险?
尤苍的袍角也被风卷起,长发腾飞,衣袖鼓胀,她眉眼低沉,不见丝毫犹豫,径直往竹屋而去。
她推开半敞开的门,就看见一个身着灰布僧袍的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他闭着眼,手掌相托放在丹田前,境界看不出来,倒是长得不错。
应该是她的眼神毫不遮掩,那假佛子终于肯睁开眼,面上带着一言难尽之意。
至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赤/裸着身子坐在她面前。
他长叹一气,一道黑色混乱的云卷纹从衣领内缓缓往上延伸,直到扎进眼里才停下。他像是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同尘的眼神还要收敛些。”
“你入魔了?跟魔族有牵连?”
尤苍闻言依然定定地看着他,从眼尾到露出的脖颈,那些纹路是扎根的瘴气,至祯已经入魔至深。
“对,我入魔了。”他忽然笑起来,缓缓起身,像是才注意到勘妄二人,微抬下颌,不容抗拒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对尤苍说。”
可勘妄怎么会听他的话。
他依旧站在尤苍身后,佛珠在指腹间轻撵,满身防备。
寂静,尴尬的寂静。连白榆都未动。
还是尤苍出声,他们才肯走,却也守在门外,不过几步之遥。
至祯也不生气,他不想跟这些藏不住心思的小辈计较。
他擦过尤苍的肩,对着门外的二人露出一个和煦的笑,便将竹门狠狠一摔,而后将袖子理顺,才转身去看尤苍。却见她已经坐到蒲团上去,当这是自己家一样,还泡了盏茶。
她抬眸看来,又很快垂下,看不出对他的任何忌惮。
“什么话?不仅可以对我说,还能对我师父讲。”
至祯闻言一愣,他下意识放出神识往四周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他确定三尊不会轻易出宗。于是他勾起唇,脸上露出些轻浮样,踱步到尤苍身边,手搭在她肩上,挨着她坐下,连手臂都紧靠着,气息故意拂到她耳边。
“你怎么还会撒谎?也是,不撒谎都进不了万佛宗,什么瘴气啊,什么女扮男装啊,什么箴言啊,都是假的,对不对?”
尤苍心里一惊,面上还不动声色:“对,圣佛寺佛子可是通天的大人物,说什么都对。”
话音刚落,一道轻笑就从身侧传来,尤苍忍无可忍,她利落地侧过身,把至祯的手甩开,狠狠瞪了他一眼。
“离得远了就不会说话了是吗?”
至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他收回僵着的手,又若无其事道:“魔族的争斗很凶残,现如今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