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金杏已经见黄,洋洋洒洒覆满整座山头,石梯蜿蜒而上,巨大的山门矗立在林间,繁复的经文从石门底座往上延伸,尤苍只能看清小半篇经书,她的境界不足以支撑她探究整篇。
她有些头昏脑胀,干脆靠在山门上,半磕着眼,也不管僧袍是否会沾染灰尘,松松系着的黑发垂到肩上,石梯旁的菩提枝伸到路中央,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勘妄下山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步伐一顿,将起伏的阴气隐藏好,轻缓地走到尤苍身边,看着她睁眼,轻笑。
“走吧。”他说。
他们穿过山门,隐隐听见两声磬响,这是宗门对历练弟子的祝福。
寂静舍的瑶台上,渊尘盘腿端坐在莲台,尤苍已经出了宗门,他垂下眼,轻摇桂枝,在看见腕上的月白菩提珠时蓦然一笑。
他很期待尤苍扬名的那一刻,那时的她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魔种?”他低声自语,“世人给的束缚罢了。”
挑着担子的小贩打着铁板,嘴里边道:“欸,大师要不要看看这米糕?不要钱的。”
勘妄笑着摇头,他已经被好几个商贩拦住了。
尤苍轻叹一声,从钱袋里拿出两枚铜板,道:“为什么他们都在看你?”
她也是佛修。
勘妄看着熟悉的钱袋,眼中的笑意真实了些,话里带笑:“恐怕你一头长发,他们不敢认。”
“是你?!”
余音刚落,一道惊诧声便传进尤苍耳里,她捧着米糕,转身看去,只瞧见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寻常布衣,手里提着一篮子东西。
他的脸因为注视变得通红,手臂也不自觉挥舞,细长的眼睛努力瞪大,声音颤抖:“你真的拜入佛宗了啊……也是,万佛宗收徒后我没看见过你了……”
他最终不敢把话说完,嗫嚅着停下。
尤苍在短暂的迷茫后露出一抹笑来,她走上前,把米糕放到篮子里,看着那个男子的眼睛,语调轻柔。
“你是珍馐楼的小二?现在是不是成管事了?”
“是是是!”
余成比方才还要激动,他没想到这个一看就华贵不凡的客人会记住他。
“小的一直守在这,那时不见客官的踪迹便想着一定是入了佛门……”余成话音一顿,这才看见尤苍垂到腰间的头发,他有些慌张起来。
尤苍像是看不见他的局促,轻笑一声,点头道:“是拜入佛门了。”
她看向一边安静的勘妄,这还是他下山后第一次被忽视,于是挑眉道:“这位是我师兄,俗名虞臣,法名勘妄,也在珍馐楼住过,也拜入佛宗了。”
虞臣……余成……
他哪会没有印象,光是他那排场就能让他记一辈子了。
同音不同字,光是名字就天差地别。
余成挤出一个笑,指着街后的珍馐楼道:“二位何时再去坐坐?”
“以后有机会再去吧。”尤苍想要出镇,她想到然珂、浮梁看看。
“哦,好好。”
余成提不起勇气继续搭话了,方才的贸然出声已经用尽他所有勇气,他弯腰僵笑着退下。
刹那的静默后,尤苍回看向勘妄,黑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她淡然道:“走吧。”
玉环外,那尊没了半头的石狮依旧安静的呆在那,上面落满了树叶,底座上爬满了苔藓,原本到腰间的杂草现在再看也不过小腿。
尤苍指着石狮上的断口,对勘妄兴奋道:“现在上面还残存着剑气,这应该是剑修大能的剑气波及的。”
草木能再长,石头可长不了了。
她们穿过林子,身影逐渐拉长,夕阳渐沉,一缕细微的黑雾挣扎着从泥土里钻出,刚近尤苍的身就被一道月白的佛光打散。
尤苍目光一凝,脸上笑意更深。
她掐着腕上的菩提,回过头对勘妄道:“我想去浮梁郡看看。”
“好。”勘妄应道。
他瞥过刚才起瘴气的地方,面上不动声色,紧跟在尤苍身边。
昏暗的烛火下,孩童翻着篮子里零嘴,余成坐在厅里记着明日要采买的东西,妻子正靠着窗缝着孩子的衣裳。
“咦?爹娘,篮子里怎么有佛牌?”
余成一怔,草纸被撕了一道口子,墨迹渗透的毛边刮着他的手心,忽然就起了痒意。
妻子已经把佛牌拿在了手里。
“这个佛牌好精细,上面写的经文和门口挂的都不一样!我拿着都觉得身子暖洋洋的。”
“……”
亘长的沉默吸引了妻子的注意,她刚想把佛牌放下就听见丈夫飘忽的声音。
“这佛牌是大师给的,让麒儿戴着吧。”
他没资格入佛宗,却没想到也有造化得到大师的佛牌……
月影寒凉,将人影映照在地上。
尤苍擦着剑,他们已经快到了浮梁郡属的村子。
零星几个光影在村里摇曳,她看了眼明月,敛住眼中思绪,道:“现在时辰不早,等明天一早再过去吧。”
勘妄点头应声:“燃犀国土广袤,凡间灵气稀缺,可以到村里多住几日探探路程。”
尤苍轻应一声,靠在构树枝上望向山底的村落,殷红的果子垂在她耳边,像戴了耳珰。
村子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泥泞小径穿过整个村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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