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姮伫立在詹暄文身后,窥见齐鸿影面上的“游刃有余”已落成“游移不定”,心头忽地一暖。
这就是传说中的“护短”吗?虽然拜师才一刻钟,但这师尊能处,有事他真上啊。
微滞的笑意在齐鸿影唇畔一晃而过,复又化作惯常的从容:“詹长老莫要误会,在下只是开个玩笑……”
热忱方从席姮心底泛起,暗忖稍后定要好好叩谢师尊,就听见他开口了:“无情道的名声不是用来开玩笑的,而且她没有叛逃。”
席姮精神一振:对,师尊快帮我洗白!
詹暄文当着两派所有执法队的面,清了清嗓子道:“席姮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合欢宗的采补之术她根本没去考,实践课成绩不合格。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是个因成绩太差被退学的编外散修,算不得叛逃。”
席姮脸上的感动瞬间裂开了。
杀了我,就现在。
他为什么要当着她前任、以及十几个执法队修士的面,公开处刑她还是个处女并且双修考试不及格啊?!
精彩纷呈的神色在合欢宗各人脸上走了一遭,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席姮简直想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吾辈楷模”的眼神看她?
“詹长老可能有所不知,席姮当上少宗主靠的是社交的手腕。各峰上下喜欢她、愿意跟着她,不需要那张成绩单来证明什么。您拿床笫之事来论证她不算叛逃,说实话挺没必要的。知道的当您护犊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无情道的长老只会拿这种事压人。”齐鸿影似笑非笑的语调里藏着刀锋。
视线在席姮身上一触即收,詹暄文面色如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我这里。我会知会你们宗主,对她负责。”
“这是詹长老的意思,还是无情道的意思?”
“有区别?”
齐鸿影的神情登时微妙起来:“此事我会如实回禀宗主,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詹长老,后会有期。”
一记大拇指在执法队纷乱的衣袂间悄然竖起。
随后齐鸿影拂袖转身,行了数步又停下来:“姮姮,你的玉简我帮你收着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拿,我随时都在。”
等执法队彻底消失后,席姮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师尊,您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那个……”
衣袖上的力道让詹暄文低了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哪个?”
“就是那个……”
“处子?”
“您小声点!”
“合欢宗少宗主年度体检报告是公开信息,你连续四年元阴未失,各宗掌门和长老都知道。”
席姮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走吧。”一缕灵力自詹暄文指尖凝出,风在席姮肩头轻轻一拂。浸骨的湿冷悄然散尽,谢意尚凝在唇边,那绀蝶色衣袍已旋身欲行。
席姮看了一眼他还在滴水的衣摆:“师尊,您自己还没弄干呢。”
詹暄文的视线落在水痕未干的袍上,流光一闪,周遭的湿气霎时蒸腾而散。
“您这是先人后己?”席姮小跑跟上去。
碎石小道在足下延展,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寂静被席姮的疑问打破:“师尊,你为什么会在那片山林里洗澡?”
詹暄文的脚步顿了一下:“寒潭有助于压制心神不宁。”
无情道的人也会心神不宁?还是说,其实师尊也没看起来那么无坚不摧?
试探的话语尚未出口,詹暄文的询问已抛了下来:“上次秘境,你为什么拉我组队?”
“因为我刚分手……”席姮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不对,紧急刹车。
完了,她本来打算把这件事包装成“久仰詹长老威名、诚心求组队”的感人故事,结果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原因。
对视的目光压迫感十足,席姮干咳一声:“因为当时就看上你了啊,师尊。”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必须是我的队友。不是我吹,你站在那里,方圆十里的灵气都在绕着你转……”
“灵气不会绕着我转。”
“那就是它们不敢!这更厉害。”
“但你当时说的是‘道友,组队缺人来不?’”
“那是因为紧张!换成别人可能直接跪下了。您那一剑,救了我的法衣和好心情,改变了我们两个人的命运,这不算救命之恩算什么?”
她总结陈词:“而且这比救命之恩还大,命本来就是我的,但好心情不是。”
詹暄文收回目光:“强词夺理。”
“师尊您是不是笑了?我看见你嘴角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
“我是合欢宗出来的,最会看人表情了!”
“那你这些年看错的人,应该不少。”
席姮笑出了声。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脚步慢了一点,终于不用小跑了。
只是笑容底下,她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说得对,她确实看错过,上一个是裘逸叶。
纷杂的记忆溯流而上,组队那天,秘境入口前半个时辰,身侧站着的还是裘逸叶。然后他白月光从传送阵里走出来了,裘逸叶的眼睛几乎黏上去了:“姮姮,我遇上个故人……”
“滚。”
转身后,席姮的余光扫到角落里的詹暄文。行吧,比她更需要“被需要”的人出现了。
思及此,无语的酸涩漫上心头。合欢宗少宗主被当备胎侮辱性极强,传出去她还怎么混?
急行的步伐突然顿住,“砰”的一声,席姮脑门正中他的后背。
这人后背是铁打的吗?
她揉着额角踉跄后退,抱怨的话尚未说出口,头顶便落下一道低沉的嗓音:“到了。”
云雾半遮的山门入眼,门楣上刻着三个字:无情道。
周遭的身影随之而动,为首的青年一袭劲装,正是长衡峰主的爱徒徐铁心。席姮方欲迈步,他冷笑一声,手已按上剑柄,一抹森然剑光破空而降,落在离她寸许的前方。
“站住。”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席姮:“合欢宗少宗主,也敢踏进无情道的地界?”
交织的窃窃私语从四周的弟子群中溢出:“听说合欢宗的人最擅蛊惑人心……让她进来,我们师兄弟的道心还保得住吗?”
这到底是骂她还是夸她?
尚未等她细细咂摸,席姮便瞧见詹暄文已经走出很远了,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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