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手指,将酒盏往案上一搁。
“公主殿下可曾听见这席间的议论?”她低眉掩唇,语气却尖酸,“人人都在说,这般卑贱不堪的质子,怎配陪在公主身侧列席?就不怕辱没了公主身份,扫了陛下雅兴吗?”
离落冷笑一声,放下酒杯,抬眸看向裴灵姝:“本公主未曾听闻什么议论,倒是裴大小姐,这是借众人之口,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分明人人都在议论!”裴灵姝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可被她目光触及之人,皆慌忙偏过头去,佯装不知。
离落笑道:“哪有?元夕是元国太子,即便为质,也是昭国的客人,列席盛会,有何不妥?”
元夕执壶的手默默攥紧了些,这是第二次,离落在众人面前为他正名。
裴灵姝则气的脸色青红交错,不知该如何发作。
这时身侧一直默不作声饮酒的兄长,忽然轻咳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得对公主无礼。”
他说罢起身,缓步走到离落身侧,微微躬身:“上次公主府一聚,下官未能好好奉陪道歉,实在失礼。今日宴会喧闹,不知公主可否赏光,随下官移步侧殿暖阁,将那日未曾饮尽的酒,一并续上?”
宴间本便设了几处暖阁,暖阁内,酒茗茶点、侍从乐伎一应俱全,专供相谈甚欢之人就近小聚。
离落未曾料到裴嵩竟会在此刻这般直白邀约,一时竟寻不出推辞的由头,下意识抬眸望向主位上的昭王。
少年自裴嵩起身起,目光便寸步不离地跟着,此刻见他立在阿姊身前,眉宇间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
离落略一点头,示意昭王安心。
收回目光,看向裴嵩。
他神色温和,举止坦荡,并无半分逾矩之处。
但不知怎的,离落总觉得这个裴相对她态度略显暧昧,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可他既已开口相邀,她也不好当众回绝。
不如暂且随机应变,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离落点点头,对身侧的元夕道:“你且在此处等候,我去去就回。”
她起了身,随着裴相转入暖阁之中。
离落走后,元夕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骤然变多。
待到昭王也起身离席,席间众人便再无拘束,渐渐肆意放纵起来。
管乐声声、欢歌靡靡。
一名与裴灵姝素来交好的世家女凑近她耳畔,低声撺掇:“这质子最是拜高踩低的贱骨头,往日在你跟前,何曾有过半分顺从?如今一入公主府,倒温顺得像只猫儿。换作是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才解气。”
“可……他毕竟是公主的人。”上次在公主府已然吃过亏,裴灵姝对那位威仪深重的公主到底还是存了几分怯意。
那女子掩唇呦了一声:“裴相权倾朝野,你可是他唯一的亲妹妹,怎反倒这般弱势?连这么个贱奴都不敢动了?”
裴灵姝被拱起火来,越想越气,她灌了一杯酒,借着酒意拍案而起,几步走到元夕面前:“怎么?你的主人不管你了?”
元夕面色无波,低头不语。
他已然料到裴灵姝会有所刁难,因而并不意外。
裴灵姝见他不理不睬,索性伸手钳住他下颌,笑得恣意:“大家都来瞧瞧,公主殿下说他是客人?客人?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贱奴罢了。”
周遭好事者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等着看一场好戏。
裴灵姝见有人围观,气焰愈盛,朝身侧侍女递了个眼色,语调轻慢:“来人,给这位‘客人’敬上三杯酒,也好教他懂些规矩,明白何为尊卑有别。”
侍女端着满满三杯烈酒走来。
“喝下去。”裴灵姝褪掉了笑意,换上一副冷然的神情,“不喝,便硬给你灌进去!”
侍女便强行要灌。
元夕抬眼,瞥了那侍女一眼,那眸子冷如冰刀,侍女被他看得浑身一僵,拿着酒杯的手不由顿住。
元夕劈手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又快速连饮两杯。
烈酒入喉,他面不改色。
多余的酒液溢出,顺着唇角滑落,他信手抹掉,将空杯放回。
“好!”裴灵姝拍手,语含讥讽,“好得很!公主府果然好教养,连不听话的野
狗,都被驯得这般规矩了。”
元夕跪坐在地,任她言语如何羞辱,只是置若罔闻。
金钱镖在指尖翻转,这一次距离如此之近,他必不会再射偏。
可眼下,还不是时候。
母族旧部势力已在暗中集结,只需耐心等待数月,他便可重整旗鼓、杀回元国。
为一时之气,贸然断送大计,显然太不划算。
众人皆有些悻悻,没意思。
裴灵姝亦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腔怒火未得到发泄。
倏地,她灵机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小白玉环。那玉质温润,其上雕着简单的兰花纹样。
这玉环本便是从元夕身上强夺而来。
彼时他为了这小小玉环,宁可任她将手踩得稀烂,也死死不肯松手,到头来,还不是照样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拿起来,在元夕眼前晃动,笑意盈盈:“今日谁讨得本姑娘开心,这块破玉便归属于谁!”
一直岿然不动的元夕骤然神色一凛,劈手便将玉环一把夺了回来。
他力道沉稳迅速,没有多余的动作,裴灵姝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她回过神来,那枚玉环已被元夕攥在了掌心。
“你!你这贱奴竟敢明抢?!”裴灵姝大叫一声,执起眼前的空酒杯,劈头便朝元夕砸过去。
却见元夕将头利落一偏,那酒杯便落了空,骨碌碌滚落在地。
席面哗然,公子贵女们窃窃私语。
“你敢反抗?!来人,给我押住这贱奴!”裴灵姝怒不可遏,元夕在众人面前一再落她的脸面,她咬牙切齿,“便是公主来了,也没理由救你!”
暖阁里,离落带着几分紧张和莫名其妙,与裴嵩有一搭没一搭地饮酒聊天。
这位平日里日理万机的裴相,前几日才刚平定流民之乱,转头又与她的昭王弟弟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忙得不可开交。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肯浪费时间在这与她不知所云。
又说是家中老母寿辰将至,求一副公主亲笔,为长辈添福。
离落稀里糊涂写了一幅字给他,他接过来细细凝看,须臾,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离落不明所以,一个侍从慌慌张张在门外禀报:“公主,相爷,元质子惹了裴小姐不快,裴小姐正气地要惩治他呢。”
离落瞬息间便回过神来:莫非裴嵩是故意将她支开,好让裴灵姝有机会针对元夕?
等离落赶过去的时候,殿内鸦雀无声,方才喧闹的丝竹声早已停绝,众人皆屏息看着眼前一幕。
元夕被几个侍卫按压在地,裴灵姝一只脚正辗转碾在他受伤的手上。
他用仅能弯曲的三根手指,死死攥住手心。断裂的竹片扎进肉里,他也浑然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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