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钰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姿态乖顺,与“面首”的身份,可以说是分外契合。
二人刚转过丛台西侧的妆阁回廊,余光瞥见牡丹丛旁一人负手静立。
那人衣袂利落、身姿挺拔,竟是裴嵩。
怎么偏巧在此处遇上?他是为逼昭王下诏而来?
离落本就站在昭王一边,见着他便心生厌惧,挽住齐钰,扬声笑道:“阿钰,你看这牡丹开得这般盛,倒比你头上的珠花还要艳上几分。”
齐钰从善如流,摸了摸鬓边珠花,温顺垂首:“公主喜欢便好。”
话音刚落,裴嵩已从花木掩映中缓步走出,朝离落拱了拱手:“公主好兴致,携新宠游园,倒自在。”
目光扫过齐钰,带着几分不冷不热的审视。
齐钰立刻一副受惊模样往公主身后躲了躲,朝裴嵩矮了矮身,弱沈扶风地道:“奴,给大人请安。”
离落顺势将他护在身后,安抚似的摸了摸齐钰微凉的手,语带讥讽:“本公主生来便是享福的,哪像裴相日日劳心劳力?瞧你这官威,把钰儿吓得小手都凉了。”
裴嵩喉间微紧,静默片刻,视线淡淡扫过二人交握的手:“倒是下官的不是了。不过公主昨日才说那质子合意,今日便换了旁人,这般转变,着实令下官诧异。”
离落略皱了眉:“那质子硬得像石头,本公主竟非他不可了吗?自是有比他更乖顺可人的。”
她说着,手指抚上齐钰的俊脸。
裴嵩别过目光:“公主既与新欢游园,下官也不便打扰,告辞。”
说罢,再未多看齐钰一眼,只匆匆掠了离落一瞬,不过瞬息之间,他便转过身,很快便隐入了花木深处。
离落不予理会,一双眼牢牢黏在齐钰脸上,仿佛魂儿都被勾了去,哪还顾得了其他?
她一路挽着齐钰,一会儿看花一会儿看人,二人黏黏糊糊、相依相偎,渐渐消失在宫门口的光影里。刚行至宫门外街角,离落微微松开齐钰的手,齐钰亦退后半步,收敛了面上柔态,恭敬护在她身侧。
离落揽着齐钰大摇大摆回了公主府,桑妈妈作为管事,纵然觉得这少年气质清冷,不似寻常以色侍人之辈,也只当是公主换了新口味。
再者,公主口味向来飘忽不定,便是将当今裴相带回府中乘宠,也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府中下人更是不敢多言,只暗自记着,待会儿要为这位新宠打理住处、备齐一应日用。
唯有苏硕一身鲜亮绿衣,兴冲冲地迎上前来。
见着齐钰,他径直伸手,将齐钰从公主身上薅下来:“公主,硕硕想您了。”
齐钰被搡到一旁,脸上血管泛出淡淡青色,他微眯着眼,眼底闪过探究之色。
公主只顾着挥袖赶人:“回去!”
打发开苏硕,离落拉着齐钰一头钻进了书房。
上午与昭王弟弟一番恳切交谈过后,她在这世间终于有了真切的实感。
月洞门暗器一事仍悬在心头,府中眼线混杂,她不得不加倍谨慎。
元夕这烫手山芋该如何应对?
苏硕等人是否真如她所想那般,是可堪大用的人才,还是裴嵩安插在她身边的一枚棋子?
更不知道,裴嵩势力日渐膨胀,昭王能否撑到两年之后?
而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公主,裹挟在这朝堂的漩涡之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定下了日后的行止方略。
其一,务必保全自己,若有机会,便连弟弟一同护下。
其二,对裴嵩与元夕二人敬而远之;她对元夕的那点色心,还犯不上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至于维持恶毒人设,只需冷言冷语,略施小惩便够。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尽快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如此既可稳固昭王的权柄,当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带着弟弟脱身离去,也尽可能会有条稳妥后路。
谋划已定,离落当即着手安排。
她传召桑妈妈进来,一一吩咐下去:
元夕从耳房挪至第四进院落,撤去周身枷锁,和诸位面首同住,不得苛责怠慢。
齐钰则直接迁入公主寝殿旁的耳房,贴身随侍,寸步不离。
其余面首尽数传至身前,逐一查验打量。
是夜,也不知是连日太过疲累,还是因齐钰这般高手在旁守护,让她安心不少,离落竟是一夜无梦,酣睡到天亮。
接连两日,离落精神抖擞,天刚亮便着手清点府中各色人等。
先命露珠儿、桑妈妈与齐钰一同梳理府内名册,之所以将此差使交予这三人协同,也为相互牵制。
齐钰尚且判定身份清白,故而,她先将桑妈妈和露珠儿的私账查了一遍。
可她越看却眸色越暗。
而齐钰则立于她身侧,缓缓将苏硕名册翻开。
一时,两人内心各有揣测。
这时,露珠儿在屏风外禀报:“主子,元公子屋里来人禀报,说公子高热不退,您可要过去看看?”
离落一愣。
元夕病了?
而且需要特意派人前来通报,想来是病势不轻。
她本已经决意要与元夕拉开距离,可此时……
指尖在袖中蜷了蜷,离落起身:“去瞧瞧。”
她披上衣裳,又吩咐道:“叫上苏硕。”
顿了顿,又道:“叫上桑妈妈。”
更深露重,元夕的寝所居于公主府四进院最偏僻的一隅,门前廊灯零星亮着两盏。
离落等人一踏进去,便闻到一股湿寒之气。
寝殿内黑沉沉一片,只角落点了一盏油灯。
离落抬眼扫过殿内,目光所及之处,心头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压不住。
一张窄板木床,床幔陈旧发灰,毫无生气地垂落下来;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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