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入口彻底闭合，石碑恢复原状，月亮又从云层后钻了出来，仿佛刚才那惨烈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留下满地狼藉，面色铁青的丹阳长老，若有所思的风寻长老，以及一群茫然无措的弟子。
而黑暗冰冷的密道深处，踉跄落地的江见初与沈晏时，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老人最后的嘱托，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与一条不知通往何处，但又必须向前的路。
江见初掐手成诀，几簇温暖的火光在两人身侧跳跃，照亮了前方两三尺的光景。
目之所及，是平整光滑的青玉墙砖，一直向前延伸，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这里……”沈晏时的声音在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太像葬仙冢，更像你我听闻的镇宝库。”
地面干净，墙壁整洁，一路走来还能看到灵气流转的痕迹，与想象中腐朽破败的“冢”有着天壤之别。
江见初没说话，只略微翻转手腕，四周的火团跳得更欢实了些，几团往上几团往前飞去。
“你看上方。”
沈晏时顺着她的目光向上望去，高处的穹顶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温暖的光晕，雕刻的仙鹤云纹也像沐浴在晨曦下一般。
“仙鹤云纹，青砖玉壁。”沈晏时啧啧称叹，甬道尚且如此，莫非其中真有数之不尽的秘宝？
“等等，那是什么？”沈晏时忽然捕捉到这庄重祥和的图腾下的一丝不对劲，“那仙鹤羽翅怎么只有一半？”
仙禽折翼，祥瑞伤残，常被视为道途受阻，神灵不佑之象，无论此地是藏宝还是葬仙，都不会使用如此大凶之兆。
一团火苗幽幽地飘到那仙鹤与墙砖的交界处，上下跳动两下，像是想让沈晏时看得更细致。
“仙鹤并非残损。”江见初平静无波的声音在甬道中响起，却让沈晏时听出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沉凝，“墙砖是后砌的，刻意盖住了部分。”
沈晏时瞳孔微缩，一抹疑虑涌上心间：“这些正派之士最看重所谓吉凶之兆…”自觉失言，他掩饰性地顿了顿，指尖顺着砖缝拂过，“究竟是想掩盖什么？竟愿意亲手造出这“不详”的征兆！”
话音未落，他忽然察觉周身光线黯淡下来。
沈晏时这才发现江见初已率先迈步往前，她身侧的火光随着她的心意流动，将前方的甬道照得一片明亮，像个一腔孤勇奔赴黑暗的勇士。
他快跑两步追上去，“师姐等等我，哎？你能看透那墙砖下原本是什么吗？”
回答他的只有甬道深处传来的他自己的回音。
甬道尽头忽然出现微光，一路走来竟是一道机关也无，正因如此反而让二人都提高了警惕。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缩小版的天衍殿出现在眼前，连玉柱上的篆刻、屋脊上的纹饰都别无二致。
殿中并无多余陈设，只沿着墙壁筑了一圈高大的白玉壁龛，一块硕大的牌匾置于中央高处，沈晏时轻念道：“天衍镇宝。”
他轻啧一声，“这位老人家…莫不是记错了地方？”
江见初视线在壁龛里悬浮的宝物上逐一划过：流光溢彩的飞剑，灵气盎然的玉瓶，古朴大气的炉鼎，神秘莫测的卷轴……俨然一副仙家宝库做派。
她轻摇头，“不对，这些东西不值得他耗尽生命将我们送进来。”
有更重要的东西被人藏起来了，像甬道内的壁画一样。
沈晏时颔首，“按那老头所说，这里有上古禁止，每开启一次需等三日方可再次开启，我们还有时间仔细找。”
只是不知，三日后，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样的狂风骤雨。
江见初沿着壁龛细细探寻，一个燃烧生命嘶吼着罪孽的疯老人，一个流光溢彩陈放着仙器的宝库，两者之间横亘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鸿沟。
“师姐，”沈晏时道声音在侧方响起，他正仰着头往镇宝库牌匾下方的壁龛里看，“你看这个。”
江见初走了过去，在靠近时，她腰上的银铃轻晃了两下。
她端详片刻，壁龛里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玦，通体雕刻着古朴且繁复的纹路，淡金色的光晕随着纹路流转，江见初瞳孔一缩。
壁龛下的玉牌上刻着“溯源玉玦”四字。
玉玦右下角的纹饰…是仙轨云涡纹？这玉玦与仙族有关？
沈晏时伸出手，指尖却被一道壁龛外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他转向江见初，“师姐，你试试？”
他眼神里没有对宝物的贪婪，只有纯粹的探究。
江见初没有立即回答，老人临终前决绝的面容与眼前辉煌的大殿在她脑中反复切割。
几息后，她终于轻点了下头。
江见初指尖凝起灵力，壁龛前的那层屏障在她手下仿若无物，她轻易就穿透进去握住了那块玉玦。
沈晏时眉梢微挑，她在灵力上的造诣还真是深不可测。
他没发现，江见初在握住玉玦的一刹，身体凝滞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胸口处仙骨生长的那处早已空空如也，此刻竟传来一阵尖锐到令灵魂颤栗的幻痛，堪比硬生生将仙骨抽出那日。
她仔细收好玉玦，淡淡道：“纹样奇特，暂时无法参透。”
沈晏时对她的做法没有异议，朝壁龛前的扶椅走去。
若说此间有什么奇特之处，大概只有这把扶椅能勉强算数，周遭一切都是地面上天衍殿殿缩小版，唯有这张扶椅，与殿中的一模一样。
沈晏时坐上扶椅的一瞬间，异变徒生，大殿内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虚幻，紧接着迥然不同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展开。
沈晏时身下温润的白玉如蜡般融化重塑，化作冰冷坚硬的玄铁；光可鉴人的地面一寸寸龟裂，翻涌出漆黑黏腻的岩石；空气中馥郁清灵的灵气被腥甜的铁锈味与血腥气取代。
沈晏时呆愣一瞬，眼前空旷的大殿已被一张玄铁长桌和四周散落的蒲团取代，当最后一丝灵光湮灭，比甬道处更浓郁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江见初周身再出凝出火团，照亮着了桌上倾覆的茶盏和干涸的血迹，那血迹从桌沿蔓延至地面，挣扎着想逃离此地。
沈晏时“腾”地一下从扶椅上弹起，画面应声而变，透亮圣洁的大殿再度重新占据视线。
“师姐，你看到了吗？”沈晏时喉结滚动，将震惊与唾沫一并咽了下去。
江见初蹙眉，“我只见殿内光线消失，瞬间暗了下去。”
原来两个空间切换的根源在于那张扶椅，只要坐上去便能转到另外一个空间，然而这宝库即使有弟子进入，也无人敢坐宗主权柄象征的扶椅。
好一个灯下黑！
沈晏时有些羞赧地指了指扶椅，又指了指自己，嗫嚅道：“师姐，你抱着我，还是我抱着你？”
话音出口的一瞬，殿内一片死寂。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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