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照片好像有些暧昧。
倪清兮刚想说出口，郑哉就扫码付钱，还报出了一连串他听不懂的词汇，让机器人修图。
机器人光学眼亮起一圈浅蓝环，细碎的数据流像银尘在显示屏上流动，缓解客人等待时的无聊情绪。它没有大幅度动作，头顶的指示灯一闪一闪，镜头里多余的机器人残影被一键消除，柔和补好逆光处发梢的光晕。
几秒后，一声“叮咚”响起，它把修好的全息照片展示出来。
倪清兮看着郑哉接收相片，温声开口：“你很喜欢这些照片吗？”
“当然，很美好的夜晚，难道不值得记录下来吗？”郑哉反问，她语带笑意，整个人在霓虹灯下好像闪闪发光，“我要发到朋友圈去，让我舍友看看姐是怎么享受美好暑假生活的。”
美好生活吗？
倪清兮抿起唇，微微侧过头，看着身后夜市里那些还在吃喝玩乐、欢声笑语的人群。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了……他也不配。
·
微凉的夜，四下只有缓缓流动的夜风，月色洒在大地上，铺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偶有几声蝉鸣，叫碎了湖心的月。
郑哉哼着小曲，步伐轻盈地走在小道上。她看向倪清兮，他走在靠湖的一侧，肩臂离她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月光淌过他侧脸，落在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郑哉顿住脚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灯光把影子拉的很长，二人的身影在此刻轻轻交叠。
郑哉轻声问：“倪清兮，我可以看看你的真身吗？”
倪清兮转身，眉头微微拧着，带着疑惑和不解：“这里吗？不会有处罚吗？”
“这里是内院，没有法律，院规也没有禁制这个。”女孩微笑着，两只手伸开，“我想抱大猫咪！”
“好。”
倪清兮变回了猫咪，接着，身体颤了起来，颤一下，就变大一圈。这团黑色迅速变大，几个呼吸间就占据了女孩全部视野。
灯光、月辉都被这巨大的身形遮挡，将女孩完全纳入它的阴影之中。
郑哉脸上的微笑凝滞了，她扬起头，对上了萨利斯低垂下的脑袋，绿色的眼珠有她一个人那么大。
“……你晚上吃饱了吗？”
萨利斯微微张开嘴，一股热气砸在郑哉脸上，令她忍不住捂住鼻子。
一股子花甲粉的味道！
巨大的绿色瞳孔猛地一缩，猫咪重新变作人形。
倪清兮轻轻落到地上，站在郑哉五米之外。他脸色微红，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只是捂住嘴，不让口气再跑出来一分。
“对不起，我很少用这种体型，我、我回去就好好漱口喷清新剂！”
郑哉笑了出来。这倒让倪清兮更加不知所措，只能将嘴捂得更严实。他将眼眸低垂，说会好好补偿她，但是对面那个女孩还是笑着，她全身抖得厉害，发丝随着身体晃着。
倪清兮不说了，只是安静的看着，目光落在她被月色染亮的发梢。
郑哉笑够了，冲到倪清兮面前，扒下他的手掌，然后……哈了一大口气。
女孩大笑着跑开：“这样就不欠我了，不需要赔偿了！”
男孩呆愣在原地，脸色更加涨红，连耳朵都滚烫起来：“这不算，你是故意的！”
“那你哈回来，只要你追的上我！”
·
将身体倒在沙发上，郑哉抬起手腕遮住双眼，想要在天亮前最后小憩一会儿。
“你还没有漱口，直接睡觉，容易长蛀牙的。”倪清兮走到沙发前，阴影落在女孩的上半身，替她挡住大部分光，他带着笑意调侃，“会是蒜蓉味的蛀牙！”
“只是一次不会有什么的。”郑哉露出一只眼睛，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倪清兮，“我可是强大的修士，不会长蛀牙的。”
“那好吧，我去洗漱了，灯给你关掉。”
房间陷入黑暗，直到公共卫生间的灯亮起。郑哉看着天花板，听着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流声，有些疑惑——她还给猫咪买了人用的东西吗？
买的东西太多了，她也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那回收站的人给她转了八百。
客厅终于恢复了一半的空间，但是很快又会被新的快递箱填满。
萨利斯叼着逗猫棒来到郑哉身前，依旧一副大爷语气：“仆人，快，逗我。”
郑哉躺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干脆用法力控制逗猫棒，领着萨利斯在那占据了半个客厅的猫爬架上来回穿梭。
冰箱门打开，一罐饮料飞到手中，郑哉坐起来，转身看向猫咪，好奇问：“萨利斯，你说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当宠物啊？”
“我生下来就被我妈丢给大主人，大主人把我交给了主人。而且当宠物不好吗，我一个月的开销，可是大部分人工作一年都达不到的。”
这话听着真是……
郑哉叹了一口气，她也好想像苏羽同学一样有钱。
“那你妈妈也是宠物吗？很多主人都会给自己的宠物绝育的。”
“那是那些被激素控制的动物罢了，我们可是高贵的魔兽，是有灵智的，不会因为发情期到了就叫春。”
萨利斯跳到沙发上，优雅地舔自己的爪爪。
“可是我看你没有，那个欸？”
“哼，我们魔兽在你们社会，羞耻观念不可避免的被你们影响，只是被法力隐藏了，我才没有绝育呢。”
“那要是倪清兮想考公民证，你会阻止他吗？”
“他本来就是公民，哪里需要考。”萨利斯放下爪子，正声道，“仆人，你主子我可不是人格分裂，只有健康的动物才能成为宠物的好不好，有点法律常识。”
“哦，我还以为是苏羽考了特殊证件才领养到你的。”郑哉的好奇心被勾得越来越浓，她放下饮料，将萨利斯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那倪清兮本来就是公民，是怎么变成宠物的？他是在你体内温养神魂吗？”
“当然，他的灵魂受了重伤，我妈说了，用活体温养好的快。”
“那他的身体呢？他是死了吗？”
“那你就要问他了，一只合格的魔兽宠物，可不能向别人吐露他人的隐私。”萨利斯高傲地扬起头颅。
要自己去挖别人的隐私吗？
那太麻烦了。
郑哉打了个响指，那逗猫棒飞了过来，挥舞几下，将萨利斯引回到了猫爬架上。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那表面流着细小露珠的饮料瓶，喉头滚动，一股冰凉便顺着食道滑到胃里。
真爽，还是享受美好的暑假生活吧。
·
临近午时，郑哉开始洗漱。她洗了个舒适的温水澡，而后开始挑选出门的衣服。
镜面映出年轻女子，白吊带衬着松垮的亚麻衬衫，苔绿阔腿裤垂落，裤沿微敞，露出棕色软皮鞋。
满满的森系感。
郑哉很是满意，她走到客厅，拍了拍手掌，项圈就飞到了黑猫面前：“好了萨利斯，过来戴项圈，我们出去觅食了。”
工作日的商城没有那么多人，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过无数外卖机器人。
郑哉本想让萨利斯用人形的，但是这猫咪死活不愿意变，最后只能带着它继续包下小馆子。
精致的银质小刀切开精美华丽的小蛋糕，郑哉坐在甜品店的花藤椅上，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欣赏街对面的猫咪大快朵颐。
“小姐要不要尝尝我们店的新品？最近很多人品尝的。这款盒子蛋糕采用了……”
郑哉看了一眼小蛋糕，很漂亮。
奶油是柔和的奶白色，蓬松得像堆起的云。表层铺着一圈饱满鲜红的草莓，果子莹润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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