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约莫十来个荆果,还好端端地躺在她紧紧拥住的筐里。那颗“鹌鹑蛋”,也还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
然而,黑衣蒙面妖不见了,对面的一群妖不见了,一个个佝偻着年老体衰的妖不见了。
素禾有点发懵,在略微思索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早已被手心捂热了的浮灵果轻轻放入口中。
她本来还指望着能有什么令她神魂颠倒的滋味,然而很快便大失所望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浮灵果?吃起来又脆又甜,中间一个细长的核咯得她牙疼。
若不是早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浮灵果,素禾差点以为它是颗枣子。
口感与寻常枣子无异也就罢了,最恼人的是吃了它之后素禾的身体竟纹丝不动,与吃完荆果后入赘云端的妙趣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也许正是因为它的威力太过强大,所以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和?
管不了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宁菀。这年头不管是人是妖都少不了居心叵测的,她一个无武力傍身的小姑娘独自浪迹江湖,还是在静僻的夜里,实在是危险。
至于这剩下的荆果,她已经背得动了。
她被困在乾山上不过一个时辰,宁菀又不会轻功,能去哪?
也许她该去宁爷爷的药铺里找一找。没准儿宁菀已经躺在这熟悉的地方守着爷爷的气息安静地睡着了,眼角还淌着泪痕。
可惜,一言不发躺在那里的却不是小姑娘宁菀,而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他的眼角也没淌着眼泪,倒是嘴角渗着紫黑色的血丝。
药铺正中央赫然站着一位它熟悉的不速之客。
素禾再次被人潮拥挤着,很快从七嘴八舌中明白了事情的始终。
“这家药铺怎么三天两头地死人呢?这回又是怎么个事?”有人问,语气无甚波澜。
“上回死的不是老爷子吗?他有个病人,姓吴,打小就上这儿看病来,俩人都成忘年交了。”有个知情的开始娓娓道来。
“这意思,地下躺着的这个就是那忘年交了?”
“正是!你说这个吴佐,惹谁不好,非得跟这个骂起来,一点眼色没有。要我说,这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那人说着,用下巴一扬,正对着一身膘子的玄朔。
显然,他们连玄朔是个妖都不知道,只道他是什么悍匪,宁老爷子和吴佐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他才遭此横祸。
素禾抑制着冲动,尽管全身的血液已经悉数冲到了脑门。
她退出人群,暗自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先是喃喃道:“菱菡、何田,对不住了!这等宝物,你们有缘再会吧。”
说罢,一口吞下余下荆果中的一颗,手里满满当当抓着三四颗。
叶淮人生中第二次面对这等窘境。他斩杀过无数胡作非为之妖,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在安慰一个孩童时,他变得束手无策了。
头一回的孩童名为“阿曜”,不由分说冤枉了他,恩将仇报。
而这次,阿曜却似变了个人,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交给我吧。”说着,一把抹去面前小姑娘满脸的眼泪鼻涕。
这个小丫头看上去比阿曜小不了两岁,年龄相仿确实更容易熟络起来。更何况,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大概同病相怜。
只要花拂没有不耐烦地催促甚至是阴阳怪气,这事儿就还好说。
为了以防万一,叶淮笑嘻嘻地搭上花拂的肩头,没话找话道:“花兄,昨晚睡得可好?”
自从放走了能助人入眠的莲花妖,花拂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可他现在没心情跟叶淮贫嘴,皱了皱眉道:“叶淮,你当真不懊恼么?”
“懊恼?花兄此言差矣。照料两个素不相识的孩童,累是累了点;可叶某十几年来孤身一身实在是无趣,这人多了,可就热闹了,说不定日后……”
“我说的不是这个。”花拂毫不留情地打断。
“陵苏的风妖,当是你的心头大患吧?他尚且毫发未损,你我就这样回来了,你可甘心?”
叶淮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了。花拂总是如此,虽话不多,却能每句直击痛点。
“不甘心。可是一来,以你我二人的本事,尚且打他不过;二来,三百年才结一次果的浮灵果马上就要出现了,你不是正想得知它在谁手中?”
“我自然想知道。你可有什么法子?”
方才嬉皮笑脸的神态在此刻飞回了叶淮脸上:“没有。”
好在有人及时救场,让叶淮不至于听到花拂的冷言嘲讽。
阿曜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那个小姑娘还真的不哭了,她用一只手紧紧攥住阿曜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叶淮的袖子,怯怯地道:“哥哥,你能带我回家么?”
一路上,小姑娘依旧静静地低着头,不肯与叶淮说话。阿曜却悄悄地告诉了叶淮,她名叫宁菀,唯一的亲人被一头妖不由分说打死了。
又是一头横行霸道的妖!他最好别被他银石捉妖师叶淮给瞧见。
叶淮不动声色地回望了一眼,朝后面挤眉弄眼地笑了笑。花拂这个嘴硬心软的,果然跟了过来!
花拂别扭地咳嗽两声,给了叶淮一个白眼。不知为何,他心中好似有一股力气催着他跟着叶淮,仿佛一会儿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事实证明,作为一个摸爬滚打十几年、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妖界厮杀的金石捉妖师,他的直觉准得可怕。
离药铺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花拂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月黑风高的,偏僻巷子家的百姓一个个不在自己家待着,都围在这小小药铺做什么?
他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才他们还在念叨的风妖,此刻居然正好待在小姑娘爷爷的药铺里!而且正面目狰狞地与人斗法!
奇怪,他对面的那个同样大汗淋漓的女子,是捉妖师吗?不,她脖子上没有石头。
“你们先在这儿等我,若我有危险,就赶紧跑!”
叶淮飞快地安顿好孩子们,回头对花拂喊了一句:“还不快上!”话音未落,自己先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花拂比叶淮慢了一步,因为他开始疑惑了:不是刚说自己打不过……?
相隔短短半日,宁菀此时此刻又见到了阴魂不散的风妖。她的所有窘迫,皆因他一只妖而起!
不知身旁的小妹子不知为何又开始嚎啕大哭,阿曜手足无措,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替她抹去眼泪。
接连吃了十几颗荆果,素禾本来觉得有劲没处使。
偏偏在这时,她冤家路窄地碰见了玄朔。
于是她一鼓作气,干脆将剩下的十几颗也吃了个精光。
这荆果果然名不虚传。要是搁平时,她看见玄朔都得绕道走,哪有胆量跟他一决高下?今天可不一样,凭着荆果的后劲儿,她已经跟他斗了足足半个时辰了。
然而,玄朔就是玄朔,就算她将乾山夷为平地,将几十筐荆果悉数灌到自己胃里,也永远不可能比得上他。
跪下磕头是不可能的,可是,难道她真要丧命于此?可自从有了想法以来,她才活了短短十八年啊!这寿数,对人类来说都要抱怨命不该绝,更何况她可是一只妖!一只本该千万年来享尽清福的妖!
素禾的胸腔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四肢百骸被酸痛的感觉填满了。但这些与她心中的怒火相比都尚且微不足道。
不就是天生强力吗?凭什么滥杀无辜!
“你我师徒一场,何必自相残杀?你现在回头尚且不晚,只消得跪在地上给你师父我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响头,我就不计较你犯上之过,反而还将你当作我的好徒儿,如何?”
“放屁!我没你这个狗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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