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有一国之主,人称君主。妖族亦有一族之主,妖称妖主。
任何妖都可随时见到妖主,用灵力换取闭气符。类似于素禾的“身随心移”法术,只不过只针对于妖主。这是生来为妖之权,更是妖主之责。换得的灵力可不是白白消失掉,而是归妖主所有。妖主想给谁,全凭他自己心情。
平常之妖只知妖主名为冥妖,是只夜妖。却不知这冥妖并非一成不变。无限更迭中究竟谁能担任新妖主之位,向来是老妖主说了算。不过也并非老妖主指谁谁便是新一代妖主,具体也得看人家自己乐意否。
妖族有一宝物,名为浮灵果。名儿起的怪雅的,其实不过是个青枣。也并非如传说中那般三百年结一次果实--想吃青枣年年都有。只不过,每过三百年,这妖主的“妖魂重还”术也才能使一次。只是不知从第几代开始,顽皮的妖主吃着青枣来了灵感,顿时福至心灵。
为了将这一神话色彩延续下去,也就有了浮灵果一说。也仿佛是为了让妖族在自己的管辖中日渐繁荣,历代妖主都愿图个好彩头,也就都学着那聪明的老妖主,每使一次这法术都要上一次乾山,摘一把枣子。不知怎的,也就被那些个留心眼的捉妖师逐渐传成了浮灵果每三百年结一次果子,果子就结在这乾山之上。
这浮灵果究竟给谁,究竟哪个妖能荣获新生之福气,还得看原妖主自己喜欢谁。当然,如若这妖主自己还没活够,那便将这妖魂重还之术攒起来不用,也不会有任何人阻拦。
妖魂重还,还的是死去那妖的魂,可浮灵果给的命,却是妖主冥妖的命。既用了人家的命,便该作为冥妖活于此世。从前的再多爱恨情仇,此后便再于己无关了。被选中的妖,亦有两条路可选。若不应,那你该怎么死还怎么死去,只不过再让你于人间玩儿几天。若应了,这担子一背便是至少三百年。至少三百年,整个妖族的生死荣辱,全系你一人手中。
重活一次的妖,大都起始于贪生怕死。可三百年后他们就会知道,做冥妖,远不如做死妖。也正因此,大多妖主第一个三百年会便将浮灵果给出去,只盼自己选的妖能替自己照顾好妖族,而自己也好替那妖去死。
上一位妖主是位土地妖,生得一副和善妇人的模样,内心极为机敏,第一个三百年便找到了接班的妖。
“大娘,您怎知我定会应您?”怀晴苦笑着问。
“因为,你于世上尚有牵挂之人啊,怎么舍得去死?”土地妖笑着,瞟了瞟纤凝。
“那大娘您难道就没有牵挂之人了?”
土地妖的笑容收敛了,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眉眼,她叹了口气,最终欲言又止。其实她本想说“三百年后你就知道了,再牵挂的妖也终会成为陌路,因为这便是冥妖的命”,可她转念一想,怕说出口后怀晴就不肯做冥妖了,因此生生咽了回去。
怀晴不得不承认,大娘说对了。就因为纤凝还活着,他也不会去死的。即使要成为冥妖,即使要世间再无怀晴,即使死去的话就能让她一直记得他。
冥妖妖力无穷,灵力无限。他身负妖族兴盛的大任,却不能对任何妖甚至人的生死做出干涉,除了三百年一次的妖魂重还之术。也就是说,就算亲眼看着自己的族民被捉妖师所杀,他也只能袖手旁观。
于是,他只好编造出“荆果”的谎言,用源源不断的灵力滋养着那些妖力极弱之妖。冥妖有着幻形之术,他便为自己捏造了一个“银杏树妖楚繁”的身份。做怀晴的那些年,他执拗甚至倨傲,实在说不上好脾气。也许他落得这个地步,正全怪这一身倔强?既然如此,那便让楚繁做个温润君子吧,喜笑喜劝和,独独不喜与人争吵。
楚繁这身皮,他一用便没脱过。说来也好笑,这三百年他作为楚繁,素来和善待人也遭人和善对待,再没和别的什么人起过什么争执了。他所有的争吵,都只在他前二十七年作为怀晴时发生过,对他曾最在意却最终再无法相见的二人。
若问他还想不想继续做着万妖之主,他会脱口而出不会。可若问他想不想再见她一面,他又会沉默半晌,最后如实招来,想。
可这妖魂重还之术,却不能由他亲手对她施展。只因除了她,他还有一个亏欠已久的故友。这个故友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之前在一处时常被他呛得哑口无言。这个故友又不喜争抢,什么都主动让给他,除了……
他知道霆霓独自在云端等了她三百年。如果有一个人能让她活过来,那理应是霆霓,而不是害他们二人永远相隔两方的他。他将浮灵果给了霆霓,却不敢让这位故友看到自己面纱下的面容。
他欠他两只妖的两辈子,如何能还清?又如何还有脸面相见?
楚繁不打算再回山洞了。作为冥妖,事务本就繁忙,就连个假身份,本也不容他留恋的。至于那些老妖,有荆果吃,有地方躲捉妖师,足矣。而他,是时候做些冥妖该做的了。想到这儿,他的眼不禁深邃起来。关于……另一桩事,一桩不到不得已他不可对任何人说出的事,尤其是素禾。
“从此以后,我便留在了陵苏。可直到今日,我都再没见过怀晴或是霆霓了。我自然记得霆霓还在春霭等我,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回去找他了。如果我真的回去,便是对不起怀晴,更是对不起霆霓他自己,我……”纤凝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阿姐,不怪你。”素禾在一旁安抚道。
“怀晴他选择了独受三百年之苦,如今又要受六百年之苦,可我却做不到。”纤凝说着,想起去年第一次吐血时的光景。那是三百年前的旧伤,再次发作了。那天的她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知道一切该来了。
“阿姐,你既决定了,无论如何我也会支持你的。不知你……还有多长时间?”素禾看向这个被自己奉为信仰十八年的阿姐。她从不知,她承受的原是这般痛苦。
“三日。”她淡淡笑了,眼中并无不舍,反而渐渐与素禾记忆中那张脸重合了。“最多三日,我便该回我该去的地方了。剩下的这三日,我会还另一笔债,好好陪着他。”说罢,她回头望了望那个等在远处的人,却发现他也正在望向自己。
已经等了许久,他眼中却并无焦急之色,只有无限缱绻。见她也望向自己,他立即牵动嘴角,轻轻笑了一下。她亦是如此。
他始终没问,那三百年来她为何没回来见自己。
碧落潭内,叹气声未曾断绝过,往日的欢声笑语被一片死气沉沉所取代。
“素禾,我愁是因为菱菡的事,你近来又是怎么了?”何田忍不住疑惑道。
“没什么。”素禾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将纤凝的事讲给何田听,反正说了他也听不懂。
曾经好好的三只妖,朝夕之间便相互亏欠至此……一想到春霭,想到那三只妖各自的结局。素禾不禁惋惜。
她又想到以往见过的冥妖。那张脸上有一双狭长的眼,总是平静甚至忧郁的,和楚繁带着笑意的眼截然不同……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吗?没想到,他一直以来的心结居然是纤凝阿姐。素禾总觉得这世界已经巧妙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回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事,素禾仍隐隐觉得难过,因为纤凝即将到来且无可避免的的离开。但另一方面,一想到纤凝即将脱离三百年来的折磨,她又忍不住替她感到高兴。
想着想着,她不知何时就闭上了眼。睡得昏沉倒也实在解乏,只可惜天刚蒙蒙亮,她还没睡醒就被人轻轻摇晃起来。她还道是何田,正欲发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竟是菱菡。
何田在一旁看着,好似遇了什么喜事似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素禾很疑惑,因为自从菱菡被花拂胁迫去治什么不寐症,这表情就再未在何田脸上见过了。
“今早我从花金石处出来,却遇见了叶银石。”菱菡不冷不热地讲述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