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禾,你昨晚到底去哪了?怎么回来就变成了一言不发的闷嘴葫芦?”
何田打量着一反常态的素禾,大感惊异。
素禾仍旧呆若木鸡,一言不发。
昨晚她出现在对面屋顶上,确实是去找叶淮的。只不过她本来是故意要跟他套近乎,好让他取信于自己。然而她算天算地,却没算到他案上摆着的一壶香醇美酒。
于是乎,场景变成了她主动跟他交心。
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素禾沮丧地想。
“今天不去看你师父,他不会起疑吗?”菱菡提醒道。
“哎呀!”素禾一拍脑门,抓起二妖的手拔腿便奔。
三妖赶到时,玄朔正在练着他的新法术--狂风大作。
菱菡和何田并非此凶妖之爱徒,留在这终究是太危险了。
回去的路上,何田忍不住跟菱菡抱怨道:“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过来了,又要回去,素禾这是把咱俩当狗溜呢!”
菱菡不冷不热地道:“左右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也好。”
何田看向她,突然吃起一股无名醋来--只要他和素禾起争执,菱菡肯定是向着素禾!
素禾打了个喷嚏,不禁感叹:玄朔的新招数果然厉害!
说是新招数,其实不过是风驰电掣的加强版。
素禾躲在一旁,却将这一系列巧妙的变化一览无余,真可谓是大饱眼福。
“好!”素禾发自内心地喝彩。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发自内心地佩服这位一妖之下,万妖之上的副妖主了。
只是,素禾忽然起了一个疑问:叶淮为何似与玄朔隔着血海深仇?
玄朔忽然停下动作,对着素禾呲牙一笑:“徒儿,你别愣着。也该练练自己的法术才是。不然,给我这副妖主丢脸怎么办?”
素禾应了,另寻了一个空旷地方,却总是心神不宁,迟迟不能全神贯注。
她看着玄朔掀起狂风的样子,越来越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罢了,既然看不破,何苦白费心思?倒不如先把自家功夫练好,不管发生什么也是有用的。
素禾顿时又觉得心里大为安慰了,从指尖捻出一连串的水珠来。
没想到天空竟会如此猝不及防地飘起小雨来。
叶淮连忙拉过阿曜的小手来朝客栈的方向疾奔。
阿曜另一个手里握着的拨浪鼓在一路狂奔下发出愉悦的声响,因嘴里堵着没咽完的糕点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在雨不大,两人并没有沦为落汤鸡。
“小黑娃,现在能告诉我,为何如此痛恨人类同族了吗?”叶淮为阿曜擦拭着脸上零星的雨点,手法却不娴熟,阿曜不舒服地别过头去。
因为他皮肤黝黑,所以叶淮称他为“小黑娃”,显然引起了他的不满。
阿曜好不容易将口中的糕点渣全部咽进肚子里,气呼呼地道:“什么‘小黑娃’?我叫阿曜!”
叶淮一怔。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好,阿曜。能告诉哥哥了吗?”
“不是人类同族!我恨的是你们捉妖师!”
叶淮一愕。
事出反常必有妖。区区一个七八岁孩童,竟对捉妖师恨之入骨,这事儿反常之处可不小。
“因为……我娘就是被捉妖师给杀的。”阿曜低下头,手里紧握的拨浪鼓终于安定下来,眼中又隐隐约约泛起泪光来。
“你……娘?”
叶淮飞快地在脑子里思索着。
捉妖师同僚中,不近人情乱打乱杀的也有那么几个,譬如花拂。可是杀人的,他可从未听说过。除非……
叶淮又怔了一下。
“阿曜,你娘她……”叶淮俯下身来,严肃地望着阿曜,“是只妖?”
阿曜低下头去,半晌没说话。
叶淮也没催促,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阿曜抬头了,泪水已经蓄满眼眶。
“你懂什么!我娘对我可好了!她还会跳舞呢!她的舞,是世上最美的!”
阿曜几乎是吼叫了出来。
拨浪鼓被“啪”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相伴而来的是阿曜夺门而出时急忙的脚步声。
叶淮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妖是不可能如人一般通过生子来繁衍后代的。妖与人一旦相合,结局惟有“魂飞魄散”四字。
也就是说,那只妖是阿曜的养母,可她现在已经死了,是被捉妖师杀的。
叶淮重重地叹了一声。
人与妖之间,本就并非势不两立。可到底为何,捉妖师要无缘无故、不分青红皂白地去杀世间所有妖呢?又为何,一些妖倚仗着自己会法术就要肆无忌惮地害人呢?
为何?
他找到阿曜时,已经接近黄昏时分。
阿曜故意不看他,用右手从左手中捻了什么东西来吃--是糖,和昨日的一模一样。
“素禾!算我求求你,明日千万别再来找我了!”
叶淮根本没瞧见甘蔗妖的身影,估计是已经跑远了。
素禾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糖。
“我说叶淮,你到底怎么欺负阿曜啦?怎么他好像一见到你就哭呢?”
叶淮没急着辩解,他再次俯身蹲下,直到阿曜肯与他对视。
“阿曜,我知道你恨。可你如今能做的,唯有一事。”
阿曜的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只有成了捉妖师中领头的那个,才有资格改掉世间规矩,才有资格决定人与妖该当如何相处。”
阿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他身后不远处,悠哉游哉地盘腿坐着一个女妖。听到这话的那一刻,她眸子颤了颤,内心再止不住波涛翻涌。
眼前这个人,一字一句说的可都是真心的?还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没理由骗这么一个会给他带来负担的人类幼童。
叶淮一把夺过阿曜紧攥的一把糖块,煞有介事地说:“不可多食!到时一口黑牙,苦的是你自己。”
说罢,一下将它们塞入口中,细细咀嚼。
“嗯,甜!”叶淮满意地砸吧砸吧嘴,丝毫没理会在一旁翻白眼的阿曜。
“走,该‘回家’了!”叶淮不由分说,牵上阿曜瘦削的小手。
阿曜眨巴眨巴眼睛,心道:咱俩什么时候成一家的了?
素禾凑上前去,伸出手来摸了摸阿曜的头。
“乖,跟哥哥回去,若是他再敢欺负你,姐姐给你报仇!”
阿曜乖巧地点了点头,现在轮到叶淮暗暗翻白眼了。
素禾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忽然间,大的身影回过头来,直直盯着她。
素禾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雨妖素禾,你放心,”这个正儿八经的称呼让素禾浑身不自在,“我一定会做个好人。”
叶淮的脸上勾起一抹颇具玩味的笑容来,既从容优雅又让人莫名其妙地发恼。
素禾一时怔住了,随即又反应过来,回了一个笑容,灿烂而真情实意。
“好啊,那我便信你,捉妖师叶淮。”
自从遇到叶淮,几乎每个夜晚都令素禾辗转反侧。
从前是瓢泼大雨中的一簇雨点时,素禾从没怀疑过自己,仿佛填满空潭就是自己的使命。
后来成了碧落潭,她觉得无甚意思,直到出现了一株白莲,一只鲤鱼。
年复一年,安稳柔静,那时她觉得岁月不过如此。
后来,许是她实在按耐不住喜好热闹的性子,要她做个死潭实在困难,要她做个姑娘倒是愿得一乐。
更令她乐出来的是,她甫成了人形,鱼与莲也紧跟着变成一对年少男女,一个生性好动,一个冷若冰霜。她觉得新奇,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两个人是长在自己身子里似的。
但新的危机很快就打搅了这种美妙的平衡。他们开始有事可做了,这件事就是对各路捉妖师东躲西藏。
她偶尔会觉得疲累,但大多是时间可以适应。毕竟兵来将挡,土来水淹。
再后来,出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捉妖师,他三番两次放走他们几个,对着一个幼小的男孩说成为顶级捉妖师才能改变千百年来人与妖亘古不变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他还对自己说,他会做一个好人。
素禾头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何为迷茫困惑,不得其解,不得其真。
素禾从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只有这次,她不可思议地没有按照自己的规划行事。
她没再去找玄朔,而是闭关练功,直到明月由满变缺,再由缺变满。
她举棋不定,最终还是去了选拔副妖主的比武大会。
至于她当初想好了的,易了容再去参观,却全被抛诸脑后了。
众妖很快聚集在一处,可想而知来的都是妖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除了素禾。
不过,她怎么说也是玄朔新收的弟子,就当是给师父加油助威来了。
玄朔庞大的体型想不被人看到都难。一片嘈杂中,他东张西望地似在寻找什么。
“师父——”素禾瞬间会意,笑着朝他招手。
玄朔并未直接朝她走去,而是远远的一扬下巴,意思是说:乖徒儿,等着看你们师父大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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