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语脱口而出,待反应过来,阿香顿时后悔了。
离了顾府,她们还能去哪?
可覆水难收,阿香只得梗着脖子又补了句,“过,过几日我们自会离开!”
便忿忿甩袖而去。
临川虽守在暗处,但却将此尽收眼底。
他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殿下那瘦削伶仃的背影,随风摇动的幕蓠,让他心口一阵难言的悸动,抬手虚覆于她肩头,压上红纱帐。
宁霜未转身,只微微侧头。
怕手碍了她动作,也怕拽到幕蓠让她不适,临川忙将手收回,可还是慢了半拍,被宁霜拉住。
她转身,二人十指交握,缠绵无隙。
宁霜问他,眉尾染了些许哀愁:“夫君也觉得我做错了?”
“我相信夫人。”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应道。
这话,正中了宁霜的圈套。
“夫君既然相信我,我正巧有件事情需要麻烦夫君帮忙。”
她顿了顿,笑容乖巧又狡黠,捏了捏他的手,“可能需要,出卖下色相……”
——
顾府的大门啪的一声被推开,阿香径直冲入偏房,一头扎在床上,双腿扑腾着,如上了岸的鱼。
她还没来得及诉苦,阿母们的指责便纷至沓来。
“你是不是惹夫人生气了?”
“不是叫你与夫人好生相处吗?”
“你就不能收敛下你的臭脾气?”
阿香把被子蒙在头上,自打顾家人回来,她又装又跪又求,锦绣阁的管事还在催着交绣品,她周旋于其中,心力交瘁。
可她们毕竟是占了人家的宅子,哪有资格说道人家。
阿母拍拍她的腿,“这衣裳我们改好了,你晚些给夫人送过去,多说些好话夸夸夫人,什么貌美如花心地善良你不是最会说道了。”
阿香闷闷道:“知道了。”
夫人整日带着幕蓠,保不准是个丑八怪。
她心里腹诽,爬起来继续做绣活。
待天稍暗,阿香捧着包袱前去,屋内有女子的轻笑声传来,她抬手敲了敲门。
声音戛然而止。
宁霜去开门,屋门外,一包袱安静地躺在地上,远处墙角,只余一片纷飞的衣摆。
跑得这般快,宁霜抿了抿唇,将那包袱提了进来递给临川。
他转身就走,被宁霜叫住,“去哪?”
临川:“换衣。”
宁霜:“就在这换。”
她们是夫妻,自该坦诚相见。
有什么她不能看的?
她直勾勾打量着他,临川背对着她,只犹豫半刻,便沉默脱下了外衫,着手去拿案上的外袍,被宁霜按住。
她道:“中衣也脱了。”
临川的呼吸有些乱了。
他垂下了眸子,神色晦暗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杵在那迟迟不动,令宁霜有些疑惑,她搭上他的胳膊,肌肉紧绷,烫得吓人,下一瞬,布料从手中溜走,她瞧见了他的背,纵横交错的伤疤,恐怖狰狞,肉皮外翻,从肩颈爬到腰线,隐没于绔裈。
临川感受到了她的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微滑动,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心口蔓延,像毒针刺破他的血肉,使他动弹不得,也狼狈不堪。
殿下会不会觉得他丑陋不堪……
良久,临川感受到了细腻的指腹在背上游走。
嗡的一声,心脏狂跳不止,全身上下酸麻至极。
他完全无法抗拒殿下的触碰。
强烈的羞耻感在发酵膨胀,临川忍不住闷哼出声,微微拱起了腰。
宁霜都快忘了,她在他身上留下的,这难以磨灭的烙印。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那鞭子上还带着倒刺,刮下的血肉黏连在上面,跪在地上的男人咬紧了牙关没吭声。
阴沉压抑的眼神缠绕在宁霜身上。
瞧着他,宁霜第一次知道,原来痛苦也会滋生欲情。
那时的她,感到愤怒,也感到毛骨悚然。
“还会疼吗?”她哑声道。
她伸手描摹着,他的背似乎更宽阔了,肌肉紧实,腰线性感。
宁霜惊觉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少年。
他是个男人,野性,危险,强势,让人心慌意乱,又兴奋难言。
“雨季,会疼。”临川的声音很淡,像是在刻意示弱,臣服。
这里的梅雨季总是绵密漫长。
是要让她愧疚后悔吗?
悔意?是不可能有的。
那疼的时候会想起她吗?宁霜没问出口。
“时辰差不多了。”
她没再逼他把绔裈也脱了,自觉转过身去,不多时,耳边响起窸窣的穿衣声,男人穿戴整齐走到她面前,即使有了准备,宁霜还是被惊艳住。
他是微微低着头的,却叫眼角下的小痣更加惹人,红的如血,颇有妖邪之气,可衣着却又过分端庄温润。
宁霜沾了脂粉将那小痣遮去,这下倒是不违和了,反而贵气逼人。
“我在府中等你。”
她为他理了理衣衫,目送其离开,烦躁愈浓,若能入宫手刃仇敌,自死而无憾,可若是被仇恨蒙了眼,胤国的江山谁来复兴。
她需要的,是从长计议。
马车自街边拐角处驶离,待月上枝头,又缓缓驶来,车上的人,也添了些酒气,可神色却愈发冷了。
宁霜没出去迎他,她早先沐浴过,现在身上仍有些水汽未干,来人的气息扑了她满怀,滚烫的热,像要把她蒸干。
她迫不及待问道:“可办妥了?”
临川闷闷“嗯”了一声。
宁霜有些不信,又问了遍:“当真?你可是按我教的说的?”
瞧她誓不罢休的模样,临川只得无奈全盘托出,“罢宴后,我于一众官家小姐面前吹捧于她,赞她着此衣如明月皎皎,仙姿佚貌……”
“然后呢?她有什么说这衣服是哪里来的?”他慢吞吞的样子,让宁霜恨不得钻进他脑袋里。
临川抿了抿唇,摇头。
宁霜顿时泄了气。
据她所知,这许茹云向来口无遮拦爱炫耀,被这么一美男当众夸耀,定得意忘形。
就算她不说,也该有官家小姐因生妒而打探才对。
届时,神衣坊自会声名鹊起,弄假成真。
府中的绣娘也不必在为他人做嫁衣。
可眼下却背离了她的预期。
宁霜皱起眉头,问他:“为何?”
临川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还没来得及说,便被……上官庆带去了寝殿。”
发生什么,自不言而喻。
思即此,临川的神色有些阴郁,呼吸发沉。
今夜那户部侍郎千金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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