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长发如墨,红衣似火,身形略显单薄,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但她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异常稳健,带有节奏的脚步声像是强有力的铁锤沉击地面,将院内人的心高高悬起。
见众人只盯着她,并不做回应,少女脸上笑意更甚,丝毫没有被冷落的尴尬之感,微风习习,她艳红的长裙在半空翻飞不止,好似一只纯洁无暇的蝴蝶。
“这里好热闹呀,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不等回答,女孩径直拖着仍在昏迷的陈璟走入院内,他的身体不知被扯着在地上拖动了多久,整片后背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伤痕深可见骨,连后脑勺的头发都被磨去大半,漏出的白森森头皮处,也不断向外渗着血,走动间,在地上划出一片长长的血痕。
周棂谨慎地将刘黎护在身后,直盯着逐渐逼近的女生,试探道:“你手中这位正是我们所寻之人,多谢你送来,把他放在地上就行。”
女孩闻言停住脚步,水灵灵的眼珠子一转,嘴唇似撒娇般撅起,神情十分苦恼道:“可是怎么办啊,叔叔,我的宝宝说她特别喜欢这个人,已经跟他拉完手,当好朋友了,在她玩够之前,可不能给你。”
“叔、叔叔……”
周棂皮肤本就偏黑,此刻脸色更犹如煤炭,他重重吞了一口口水,才将不成熟的话咽下,昂首看着小女孩问:“你小小的年纪,看起来像还在念书的学生,怎么就有孩子了?”
女孩又咯咯一笑,表情灵动至极,“不是我亲生的啦!是她!”
说着将怀中所抱的布娃娃举起,大方地展示给周棂看,“她叫宁宁,今年五岁,最喜欢的事就是交新朋友,最爱吃的,是加辣加醋的烤冷面!”
女孩说得异常兴奋,说话间,嘴中笑容保持不变,只是眼神总透着一股癫狂之意,看起来十分狰狞。
周棂探头仔细朝她怀中娃娃望去,却在看清它五官是,冷汗霎时顺着脖颈冒出。
那娃娃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平常小女孩爱摆弄的玩具,穿着一套类似厨师服般的衣服,看起来年岁已久,整体有些破旧,有几处棉絮都露了出来,只是在它布缝成的脸上,竟赫然挂着一对人的眼珠子,鲜血淋淋,失神地瞪着众人。
那眼珠是琥珀色的,还粘连着些许血管和皮下组织,白眼球处血丝密布,看起来是在人活着的时候,被硬生生挖下来的,已黯然失色,简单粗暴地被缝在布娃娃的脸上,干枯发黑的血迹在布料上留下一双骇人血痕,犹如这娃娃流下的血泪。
“它身上的眼睛是谁的!”周棂颈间青筋迸现,朝女孩厉声喝道。
“哎呀,大叔,你说话声音小一点,宝宝正睡觉呢。”女孩丝毫不见畏惧之色,表情夸张地瞥了周棂一眼,便自顾自颠弄起怀中的娃娃来,嘴里轻柔地哄道:“哦哦~宝宝不怕不怕,快睡吧快睡吧,睡醒了妈妈再给你换一双更漂亮的眼珠子。”
“此人绝不简单。”刘黎神情肃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周棂身后悄悄开口。
这女孩外表人畜无害,手段竟如此阴狠,真是空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只怕身体里流的血都是黑的。
“嗯。”周棂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将手中玄棍紧紧攥住。
念及刘黎此刻已变回凡人之躯,并无半点灵力,周棂侧头小声安排道:“你快回屋去,我不叫你,就不要出来。”
刘黎思索片刻,想着眼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在这里也只是添乱,略一点头,便毫不犹豫转身要走。
“阿姨。”小女孩在她动身的那一刻快速贴来,身形快如鬼魅,距离近到差点与刘黎撞了个脸对脸,她先是莞尔一笑,继而天真地问道:“你要去哪,不陪我玩会儿吗?”
女孩精致的五官在眼前被顷刻放大,刘黎看着她大得有些瘆人的漆黑瞳孔上,连半分活人的神采都无,惊得呼吸都忘记,还得是周棂反应过来,迅速拉着她踉跄着后退数十米。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周棂沉声问。
“哎呀!忘记自我介绍啦!可真没礼貌!”女孩吐了一下舌头,假意敲着自己的额头,神态俏皮至极,“我叫苏唐,你们叫我糖糖就好啦!”
苏唐又朝他们二人走近,这次却在一米之外停住,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神色又有些委屈起来,“叔叔阿姨,你们别害怕。我只是想帮我的宝宝多交几位新朋友。”
“当你‘宝宝’的朋友,眼珠子就要被挖下来,是吗?”刘黎冷冷地盯着她。
苏唐眼神一亮,将陈璟扔在地上,空出的一只手夸张地朝刘黎竖起大拇指:“对喽!阿姨你怎么这么聪明呀,我的宝宝一定会很喜欢跟你交朋友的。”
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刘黎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她把头别过去,朝周棂身后缩了缩,闷声道:“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来!也没有人愿意跟你交朋友,你快走吧!”
苏唐闻言好似很害怕得瑟缩了一下,双眼立刻盈出泪来,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肤若凝脂的脸颊流下,十分楚楚可怜,她瘪了瘪嘴,哀求道:“怎么办啊阿姨,我好不容易、走了很久的路才到这里来的,你就这么赶我走,我好伤心。”
“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周棂漠然地看着她毫无感情的双眸,再次厉声问道。
“当然是主上。”谈及此人,苏唐又立刻喜笑颜开,脸上蒙起阵阵红晕,看起来对他很是钦佩,“主上说了,这里有一个泄密的坏人!我奉命过来,要将这人打倒!”
说着,苏唐朝前挥舞了几下细弱的手臂,又很夸张地将单手握拳,举到嘴前吹了吹,一副志在必得的俏皮模样。
周棂暗自心惊,来找刘黎之事,除了他与楚青寐外,并无第三人知晓,不知消息从何处走漏,竟传得如此之快,已到这幕后主使的耳中。
“小妹妹,乖,你告诉叔叔,你的主上是谁。”周棂轻声道。
“我的主上就是—”苏唐话音一顿,紧接着扒着下眼皮朝周棂做了个鬼脸,“略!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那我换个问法。”周棂说:“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苏唐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弱智,嫌弃道:“当然是主上说的,主上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叔叔,你快让一下。”苏唐探头朝他身后的刘黎望去,“我现在要将阿姨打倒了!”
她说的好像要去楼下买饼干那样纯粹、简单。
“我若是不让呢。”周棂紧盯着她说。
苏唐皱着眉头看了他半响,漂亮的脸上满是苦恼之色,“大叔不乖,大叔要挡我的路。”
“那我只能也把大叔的眼珠子挖下来,给宝宝戴了。”苏唐眨了眨圆润的大眼睛,轻声道。
周棂仔细回想,并不记得任何与这奇怪的女孩有过接触的记忆,侧头朝刘黎打探道:“你之前见过她吗?”
刘黎细眉紧皱着,摇头说:“不认识,之前来向我取黑匣子的人不是她。”
“那你见过那人的脸吗?”周棂又问。
“我偷着看过。”刘黎略一思索道:“那是一个男人,长相怎么说呢?……有些滑稽。”
“他的脸非常的长,眼睛又出奇的小。看多了总惹人发笑。”
周棂心下了然,此人定是之前自己所遇过的马脸男。
“看来他们是一伙的。”周棂断定。
“你们两个嘀哩咕噜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想听听。”苏唐见他们撇下自己兀自聊得欢,好奇地把头凑了过去。
周龄将手中玄棍横在身前,将二人距离隔开,朗声道:“人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你若要硬来,那我只能奉陪了。”
“叔叔羞羞羞!连女孩子都要欺负。”苏唐似乎对他手中的玄棍有所畏惧,身子朝后猛得一缩,随即刮着脸颊上的肉,朝周棂比量道。
“我本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周棂炯炯的目光仔细在她身型上打量几圈,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可我看你,虽刻意包装得如此稚嫩,岁数却并不见得比我小。
苏唐闻言,先是一脸不可置信,紧接着双手捂住耳朵大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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