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执行部的所有人而言,这一天都称得上是身心俱疲。
异能协会总部的监察商夕和队长杜栖野,在查封违法研究基地的时候,遇到爆炸,商夕重伤,杜栖野濒死。这件事惊动了总部会长万如海和西大陆分部会长玉琅,也就是杜栖野的母亲。
万如海会长身体抱恙,有心无力,于是让办公室主任沈昼代为主持工作。玉会长作为杜栖野的家属,正在执行野外探索工作,虽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却也无法赶到,于是也只能托付沈昼代为照看。
商夕在病房里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陌生人。
面前的男人穿着长款驼色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酒红色的围巾,还戴着一副平光的大框架眼镜,看起来儒雅随和。他在两张病床中间站着,对着空气笑意明显,看得出来是在与人通讯。
“你好,商夕。我是异能协会总部的办公室主任,沈昼。三点水沈,白昼的昼。你可以把我的职责理解为,什么都管。你和栖野受伤的事,万会长也知道了,他非常关心,但是他来不了,于是让我在这守着。”
沈昼收起悬空屏,将视线投到商夕身上。
商夕意识缓慢回笼,“我们昏迷多久了?杜栖野怎么样了?”
她还记得爆炸发生的时候,杜栖野用身体护住了她,现在她身上没有察觉出任何不适,只除了病房里的味道真的不太好闻。
沈昼回答道:“三天了。他伤得比你重一点,不过好在青洲分部有治疗系随行,他再休息两天估计也会醒来。”
沈昼说着,侧开身子,商夕于是看到了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杜栖野。他暴露出来的部位也没出现什么伤痕,看起来只是普通地睡着了,还睡得挺香的。
商夕想伸手去碰一下他,但是忍住了,正想问案件情况,沈昼却已经给她递来了一杯水。在把这杯水喝完的时间里,她也了解到了他们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徐崇文和徐崇武两兄弟都被成功地请到执行部的专车上,但是在途中,徐崇武不知为何,忽然暴起,绑架了谢尽欢。沈昼一人独木难支,没能拦下他,导致徐崇武和徐崇文会合了。徐氏兄弟抢了一辆车,一路电闪雷鸣,径直驰回青竹山中。
执行部四人紧追不舍,最终把徐氏兄弟围堵在青竹山的半山腰。
商夕默默听着,发现讲述的沈昼忽然停下,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异常。她下意识转向杜栖野,只见这人依然双目紧闭。
“你不想知道后续吗?”沈昼循循善诱,“那你要问‘然后呢’。”
哦。是这个缘故。
商夕从善如流,“然后呢?”
“当时徐崇文和徐崇武的处境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他们被我们困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向上有潮生和小花,向下有我和欢欢,左面是青竹山,右面是悬崖。”
商夕下意识皱眉,想到当初面具人跳海脱身的方式。“周围有水体吗?”
坐在椅子上的沈昼一拍大腿,夸奖道:“不愧是杜栖野心心念念要拉拢的监察,你已经未卜先知了!”
这种强行的夸赞真是令人尴尬。
商夕面无表情。
道理很简单,如果已经成功抓捕徐氏兄弟,这时候沈昼应该说的是他们的审讯结果,应该告诉她,徐崇文的异能到底有没有冰系异能,徐崇武是如何偷走9号试剂的,以及9号试剂到底有什么作用,甚至于,“虚舟游”到底是靠什么敲开了加入研究院秘密研究的合作之门。
“我当时以为胜券在握了,毕竟他们被困的位置只有一面水流湍急的瀑布。”沈昼后半段话飞快地说:“结果他们真的撞进了瀑布里,跳下悬崖了。我们打捞没有打捞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商夕又问:“小花的异能……”
沈昼事无巨细,“当时四个人,小花水系异能,潮生土系异能,我兽化异能,欢欢精神系异能,但是欢欢的精神系异能需要进入一定范围才能生效,没办法对他们起作用。
“虽然小花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是徐崇武声东击西,他向最远的欢欢发射了闪电球,小花回身去救。但这时候徐崇文已经冻结了瀑布,他们就这样双双逃走了。”
商夕一点头,“嗯。”
“我们还有是收获的,”沈昼说,“比如徐崇文真的拥有冰系异能。”
“好。那其他人呢?”
沈昼肉眼可见地再度恢复讲故事的活力,商夕眨了下眼睛,但没阻止。
“挑要紧的说。”一旁的病床上传来另一个男声。
商夕转头看去,正正撞上杜栖野含笑的眼睛,她不由地也露出颊边的酒窝。
真好。
“栖野!你终于醒了,我盼你盼得好苦啊!”沈昼转身扑到杜栖野的床上,还没等杜栖野将他推开,沈昼自行站直了,飞快地说:“你妈让你醒了之后跟她说一声。”
“行。”杜栖野一颔首,“说说案子。”
沈昼正色道,“蓝浅成功抓住了拉普拉斯。拉普拉斯也供认了他在任期间主持异能研究的事,他想像巴希尔一样名垂青史,所以想让普通人也能觉醒出异能,想让每个人都能有多种异能……总之,他的愿景非常宏大。”
商夕适时递话茬:“然后呢?”
“所以他招揽了一群研究员,在基地里秘密研究异能。实验体从异能动植物到异能者,他研究出了让人觉醒异能的7号试剂,能够强化异能,但会使异能陷入混乱的8号试剂和能让异能保持平和的9号试剂。”
两名听众立时就意识到,这三支试剂是拉普拉斯控制异能者的一系列手段。他先把7号试剂包装成礼物,普通人变为异能者之后,才能接连用出8号和9号,迫使异能者成为他的附庸。
这么看来,徐崇武和拉普拉斯搭上线有可能靠的是7号试剂。徐氏兄弟不知从何处取得了7号试剂,随后徐崇文将试剂送给张颂进行实验。实验成功之后,或许徐崇文也使用了。
商夕问:“那他是怎么控制莉雅丝的?”
“知识芯片。”沈昼回答,“我们查到,五年前莉雅丝进入研究院的时候,也接种了知识芯片。接种知识芯片之后,每年都需要进行更新,拉普拉斯在更新的时候,增加了定位和操控爆炸的功能。所以当他知道莉雅丝回到研究院,但定位还在研究基地的时候,他启动了自爆程序。”
杜栖野说:“徐崇武也是这个时间发现的吗?”
沈昼沉沉一点头。
他接着说,“青洲分部的同事在爆炸之后去排查了现场,研究基地的自爆程序没能启动,负责引爆的那名研究员不舍得毁掉他们的心血,所以爆炸范围不大,证据都还保留。这些罪证足够拉普拉斯在戒律空间呆到死了。”
沈昼笑了笑,“有个轻松的消息。拉普拉斯拉拢的那些人里,有个研究员是被骗去的,他在研究的时候一直在给外界传递消息,也一直在阻碍研究进展,所以拉普拉斯想要的10号试剂现在都没有研究出来。”
他话锋一转,“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徐崇武才知道了研究院的秘密研究。”
“居鹤?”杜栖野猜测。
沈昼点头。
商夕想了想,“其他人有受伤吗?”
“我们的人都是轻伤。不过,有个研究员被拉普拉斯骗了,使用了8号试剂,虽然蓝浅和历渊反应很快,根据居鹤的证言,也给她用了9号试剂,但是还在昏迷中。”
商夕立时坐起来,联系白蔻。“是白蔻吗?”
“是。”沈昼说完,看医护机器人准备进门,让开了通道。“你俩醒了就好,青洲那边一直叫我去交接。等这事收尾了,咱们执行部放个假,组个团建。”
杜栖野给他摆了摆手,回头冲商夕说,“历渊说白蔻在宿舍里,她的身体指标都没问题,治疗系也看过,没有发现异常。”
他正想问,你要去看看吗?可他还没能问出口,就看到商夕准备下床了。
“等我一起。”
商夕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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