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联合任务里,杜庭晚没有在约定好的时间支援,也不告知,欺上瞒下,导致在探索区域前线的他们弹尽粮绝。最早开展任务的杜栖野伤得最重,迟迟得不到治疗,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这事发生之后,他只说不是故意的,看错了支援时间,没接到求助信号。
因为他有个当委员的爹,轻拿轻放了,只罚了两个月薪水。
罗潮生养好伤之后,找了个机会把这人约出来揍了一顿,也让他躺上三个月。
就这样还关系一般。杜某真是为爱昏头。
商夕跟着杜栖野来到酒店的监控室,这个房间的三面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实时视频,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盯久了会有一点困。不过也能理解杜栖野为什么这么分工。
谢尽欢和花欲闲擅长和人打交道,对人际关系十分敏锐,而凫山的环境又契合蓝浅与罗潮生的异能,让他们去查周围的环境,或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自己是时间系异能,调进度条很是方便,虽然这种方便大可不必。
两人分工,开始按时间线查监控。
商唯到酒店也才三天。
第一天基本上都在和哥哥行动,两个人放好行李后,吃了个便饭,走上山顶。
第二天和第三天的足迹基本一致,下午都在做志愿者。
从目前来看,没有和人产生过争执,也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在跟踪她。
酒店没有许愿树附近和凫山进出口周围的监控,杜栖野借公用通讯联络沈昼,请他让凫山管理传一份过来。
“你们得来会议室看。”沈昼效率很高。
“哎。”商夕忽然拉动进度条,重新看了一遍商唯从志愿者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录像。这时的商唯还没换下工作服,发现她身子前倾,左手抬起来,好像在跟谁打招呼。
但她离监控有点距离,又背对着监控,看不清表情和口型。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人。”商夕说。
杜栖野闻声侧过头,高挺的鼻梁和凑过来的脸颊一擦而过。
“嗯……刚才说什么?”杜栖野有一瞬失神。
商夕笑起来,浅浅的酒窝装着笑意。“她这时候好像见到了什么人。”
酒店监控室能录到声音的,他们反复拖动着进度条听了几次,都不确定最开始叫的名字是哪两个字,是米塔,还是迷沓?亦或是其他语言?
倒是听出了后四个字。
一句宛如轻语的“好久不见。”
“感觉他们相处起来比较自然随和,”她指了指屏幕上换回私服的商唯,“她的头发梳得很随意。”
杜栖野顺坡下驴,“她在走过去之前,没有使用通讯器。她对人不太有戒心。”
通讯器当然可以边走边使用,不过,从这三天的视频来看,商唯并不会这样做。她总是会先停下脚步,再进行操作。
视频中的她脚步一刻不停地走向前,越过开得正盛的艳赪桐花丛,消失在监控中。
这一处可能是商唯失踪的地点。
查完酒店的监控,他们该去确认凫山的进出口了。
在去会议室找沈昼的路上,商夕忽然问,“商唯……跟我是什么关系?”
杜栖野此前想好了很多表面的借口。最万能的是,“你们是邻居”,“你们是朋友”。
但是他们迎面碰上了步履沉重的商时远和孟思。
他们相互搀扶着,像暴风雨中苦苦依偎的两株植物。
商辰走在后面,正在和花谢二人交流。
商唯的父母显然也是认识杜栖野的,他们停下了脚步。
商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鼻头酸涩,有点古怪的辛辣感在心里蔓延。
她不自觉握紧杜栖野的手。
对面的三个陌生人很是不安,她看出来了,脸上满是愁容,就连显露出来的友好微笑带着苦味。
这么难过,为什么还要笑呢?
商时远率先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恳求。“杜队长,麻烦你们了。”
“小杜,”孟思勉强笑了一下,“谢谢你们愿意帮忙。”
刹那间,商夕梦境里见过的文字忽然就有了声音。
“希望我们软软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像这天的爸爸妈妈一样开心。”
“贴上就能放假一天哦!”
杜栖野的心神都系在商夕身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也听到了她微不可察的话语。
“我可能知道了。”
有些时候,血脉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即使她身上流着改造过的血,在记忆尚未完全恢复的时候和他们狭路相逢,也会心生波澜。
就像她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就没办法看着杜栖野的难过无动于衷,没办法真的拒绝他。
现在她也没办法放任面前的一家人,她甚至还不知道姓名的三个人,任由他们的担忧与悲伤继续蔓延。
“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她认真地说。“请你们放心。”
杜栖野同时道:“嗯。”
“这位是?”孟思问。
“我的监察。”她叫商夕。杜栖野咽下了后半句话。
很少见到介绍他人的时候,只说职务不说姓名。
但总归是得了保证,两夫妇略微放松了些。
杜栖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花谢二人同步了信息。
商夕自说完那两句之后,就没有再开口,沉默地听着杜栖野调配工作。
“嫌疑人有可能是商唯许久不见的朋友,称呼的发音接近‘米塔’,失踪地点或许在志愿者办公室附近的山道上。”杜栖野说着,捏了捏指缝间一动不动的手指,“排查的时间线继续往前推,看她曾经短暂停留过哪些地方。”
“好。”两人领着信息,离开了小会议室,还等着向蓝浅和罗潮生转述。
一门之隔内,牵手并肩的两人沉默相对。
杜栖野先败下阵来,“你在想什么?”
商夕圆润的杏眼动了动,“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他们应该很幸福。”
杜栖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打断了。
“我的想法不重要,先找人吧。”
在凫山的监控里,有四个进出口,每天的人流量有上万人。
三个人各自负责一块区域,从下午看到晚上,连过来找沈昼的商辰也帮忙查看。直到会议室被人敲开,四个人才从埋头苦看的状态中脱身。
“都在?挺好。”推门的是杜庭晚,他身后还有两位下属。
他只向商辰打了声招呼,表示搜查进度有所进展。
商夕只在他一开始出现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继续看她面前的监控录像了。东门进出口目前没有看到和商唯的关系网有关的人,同样,也没有人拿着大件行李……
他看了眼时间,“先吃点吧,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再开个会。”
商辰也附和,但自己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杜庭晚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得打断一下。有劳贵队监察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杜栖野拉住身旁人起身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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