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想拦下薄荷，刚张嘴想叫住她，她已经扑到凌野身上。
记忆中总是乖巧瘦弱的小姑娘，此刻像炸毛的小猫，小小的人拽着比自己大几倍的成年男性，拳头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凌野揪住薄荷的衣领，像提小鸡仔，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他似嘲似讽地看着薄荷，意味不明道：“你比我又好到哪里去？”
林雾尖叫：“凌野，你疯了吗？！”
“她只是一个小姑娘！”
她冲上前，抓住凌野手腕，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以及恐惧：“快点放开！你怎么能对一个小姑娘……”
话还没说完，被提着领子的薄荷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她撇着嘴，眼泪汪汪的：“姐姐，我好难受。”
凌野不可思议地看着泪珠子扑簌簌掉的薄荷，嘴角抽搐两下，然后发出一声气音。
“什么小孩？”
“她明明是……”
薄荷突然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救我！”
说着开始咳嗽，咳得厉害，一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咳得眼泪掉得更厉害。
林雾想也不想地去掰凌野手指，“快点放开！”
凌野突然松开手，薄荷摔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体哭得一抽一抽。
林雾慌了神，蹲在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知道从哪里抱起薄荷，手只能一直举在半空。
“疼不疼？”
薄荷睁开让眼泪沾湿的眼睛，布满泪痕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姐姐，我没事。”
她抓住林雾的手，借力坐了起来。
林雾连忙左右查看她的身体，确定没有伤势后还心有余悸，“有没有哪里疼？”
薄荷认真地看着林雾，摇摇头，“不疼。”
凌野在此时插话，“你别信她，她是个小骗子。”
薄荷一咕噜从地上站起来，因为站起来的动作幅度大，瘦小的身体还晃了两下。
林雾下意识张开手，看她站稳才收回去。
薄荷以保护姿态挡在林雾身前，抬起手臂，胡乱擦了把脸颊上的泪痕，然后气势汹汹地对凌野道：“别想欺负姐姐！”
凌野气笑：“你敢不敢……”
话音还没落下，薄荷拧着脸再次扑上前，眼疾手快抓住凌野手臂。
就在她张开大嘴即将咬下去时，凌野一抬手，薄荷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紧接着传来“噗通”，类似重物落水的声音。
林雾近乎下意识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再开口时吐出口的每个字都是颤抖着的，“薄荷……！”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雾气又稀薄了一些，这才看到不远处的河水。
河面上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只是很快便归于平静。
林雾站在软塌塌的河岸旁，怔怔地看着没有丝毫波澜的河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薄荷？！”她艰难地从嗓子中挤出变了调的两个字，“薄荷！”然后凄厉地冲着河水呼唤。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安静。
林雾不顾一切地要淌水去救人。
绝望之际，一道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姐姐，我在这里。”
她急切地循着声音看向不远处的河岸。
薄荷浑身水淋淋地趴在河岸边，一张小脸让冰冷的河水洗得惨白。
对上林雾发红的眼睛，她微微笑，“别担心。”
林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满腔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抱住浑身湿透的薄荷，“你要吓死我了。”
薄荷本来就瘦，从水里出来一趟，白色的裙子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紧贴着她的皮肤，将她瘦小干瘪的身形彰显得一览无余。
小小的人，身上没二两肉，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骷髅架子。
林雾鼻子一酸，握住薄荷瘦削的肩膀，眼眶越来越热，“怎么这么瘦啊。”
“你爸妈没让你好好吃饭吗？”
薄荷看着林雾通红又水润的样子，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林雾怔住。
薄荷又把她抱紧了一些，手很轻很轻地拍林雾的肩，“我不会死的。”
“而且我会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她说得很认真。
强忍着的眼泪掉下来，林雾摘下挂在臂弯上的外套，盖在薄荷身上。
她勾起手轻轻剐了一下薄荷的鼻尖，“就你油嘴滑舌。”
薄荷已经没事了，林雾想起凌野，脸上一寸一寸地冷下来。
她回过头，却没看到凌野的身影。
刚刚还浓到看不到百米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很快，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凉爽的秋风一阵一阵，在平整的河水上掀起一层层的涟漪。
林雾牵着薄荷站在柔软的河岸草地上，蹙着眉环顾四周，哪里有宿舍楼，只看到插在岸边的警示牌。
如果不是薄荷及时出现，她会一步踏进河水中。
想到这里，林雾只觉得一股寒意蹿遍全身。
“你在这里。”
陆明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雾回头，看到陆明曜小跑着走来。
他脸色有些凝重，“岸边很危险，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
“刚刚起雾了，我被人带迷路了。”
从起雾开始，一切都变得诡异，尤其那个凌野……
出现时悄无声息，离开时也没任何动静，就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关键是在他离开后浓雾就散了。
难道雾和他有关？
林雾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想法很荒唐。
但现实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她认知的范畴。
自从入学以来，这样的怪事不止经历了一件，她就算是傻子也该意识到了什么。
这所学校，真的有怪物。
陆明曜罕见地严肃，面对林雾时脸上没任何表情，“河岸很危险，下次不要靠近这里！”
林雾像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
“那快点回去休息吧。”
陆明曜又恢复以往的温柔，看她的眼神也专注，“不舒服别到处乱跑。”
“好。”
林雾仍忧心忡忡，“班长，我……”
话说到一半，她欲言又止，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看向身旁的薄荷，“不如先……”
林雾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怔怔地看向身侧以及身后的位置。
陆明曜也看了两眼，才问：“怎么了？”
林雾茫然：“刚刚还在这里。”
她对陆明曜道：“班长不是认识薄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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