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影看得分明，低着头的萧月华，笑了。
“为妾？”卢伯燎似没想到，迟疑了一下，“不瞒老夫人，三小姐非萧家人，我确实有所耳闻。可，若只因这个理由要委屈三小姐，恕晚辈不能答应，三小姐应也不愿的。”
萧严氏似没料到他会拒绝，日日保养的脸面上浮现一抹难堪，“她只是一孤女，身世不详，你就不怕遭尚书大人反对？”
卢伯燎这才显露些许的担忧，“老夫人所言，晚辈不是没想过。但，”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蜷首不语的身影，“若是三小姐应允，晚辈定当竭力向家中长辈争取，不叫辱没了三小姐。”
“若是家中长辈不答应，你还是要娶她？”脱口问道，萧严氏想不明白，分明生得一双惑人的桃花眼，怎的还是就是个痴情种了？
“只要三小姐愿意，晚辈想尽法子也要娶她。”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萧严氏愣了，也糊涂了。狐疑地瞧向自始至终安静的萧月华，不过生了张好皮囊，怎的一个两个都跟鬼迷了心窍似的？
“卢大公子，”忽然，沉默半晌的萧春雪轻柔地开口，“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看在卢大公子一片痴心，作为长姐，我想还是提醒公子一句。不是我们萧家不想嫁女，是小妹恐真配不上卢公子的厚爱。”
捏着帕子装模作样地半掩嘴角，似无奈又似痛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萧月华。负手而立，萧河影望向那个看似畏缩，实则连肩都没晃的身影。
除了，一直佝偻着背脊？萧河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袖沿。
“萧大小姐这是何意？卢某不明白。”
“不明白？”萧春雪诧异地看着他，继而又转头看向萧严氏，一声叹息，“天哪，母亲，这可如何是好？看来，小妹是非嫁不可了啊。”
“哎，”收到女儿的眼色，萧严氏也跟着叹了口气，一手扶着额角，一手拍上茶案，“罢了罢了，要不你就同卢大公子说了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萧春雪犹豫着，“这毕竟是家丑？”
“家丑又如何？我们总不能害人吧？”
正义凛然得，倒叫萧月华有些坐不住了。
萧春雪捏紧了帕子，仿佛没有法子，无可奈何之下，“那好吧，看来只能……”
“我有了沈威的孩子。”
绵言细语，不紧不慢，干干脆脆，无半分畏怯。扬起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眼底清澈平和。
“三小姐……”
“贱人！”
“胡说什么？卢公子你别听她的，不是这样的。”
萧月华的话，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投入的巨石，激起了惊天骇浪。
“她撒谎，那孩子不是沈家，不是那逆贼的，是外头不知哪个男人的野种。”要不是碍着卢伯燎，萧春雪恨不得一巴掌扇上那张口无遮拦的嘴，“萧月华，你也姓萧，别把脏水往家里泼。分明是外面姘头的野种，敢做不敢认吗？”
萧春雪拔高了嗓门，试图压下突来的不安。她未料到，萧月华竟这般不顾羞耻，当真什么都敢往外说？
她更未料到的是，萧家的家主就在这墙的外头。余光扫过地上的影子，萧月华神色依然，淡淡地纠正道：“孩子姓沈，沈威是我丈夫……”
“月华！”惊诧不及当着他面的一耳光，卢伯燎已然回神，只身上前拦阻道，“萧大小姐，说话就说话，为何打人？”
面对卢伯燎的指责，萧春雪有种滑稽的感觉。这人，莫不是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还有那个萧月华，她不是不知羞耻，她根本是想拉着他们萧家一块去死。
“月华，疼吗？”
眼瞧着卢伯燎不仅对萧月华怀有孽种一事态度平淡，还甚是关切地询问，萧春雪攥紧了帕子，扭头瞥了眼自己的母亲。
盛着茶水的杯盏狠狠砸向脚下的青石砖地面，四崩五裂。
“贱人、贱人，”萧严氏气急败坏得直拍茶案，“我们萧家，怎就养了你这么只白眼狼？你的眼里，还有你死去的父亲？还有我们？还有你兄长吗？！”
阴郁的眼眸越过逐渐恢复镇定的萧春雪，直勾勾地望向那只轻抚她面颊的手。
娇小的身影笼罩在男人心疼之下，微微仰着头，红唇蠕动。他听不见她说什么，只看见那个花名在外风流成性的卢伯燎，竟痴痴地看着她，仿佛魔怔一般。
无声冷笑，收回视线，萧河影背靠墙垣慢慢掐住了掌心。
“月华，我是真心的。若是，”迟疑了一下，卢伯燎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忽地蹲下身，握住那双交叠的柔夷，“若是萧府容不下你，你不如跟我走，可好？”
萧春雪惊得踉跄后退，萧严氏一个愣神差些没从椅子上摔下，亏得伺候的丫鬟扶住。就连站立两旁的几个丫鬟都面面相觑。
萧月华也是惊讶地看着他，半晌，眼眸垂下，轻声道：“多谢卢大公子厚爱，恕月华，不能答应。”
想抽离的手被紧紧握住，她幽幽叹了口气。
“月华……”
“娶为妻，奔为妾。不递拜帖上我府门，不拜我这主人，却入内院抓着我萧府三小姐的手不放。卢大公子，敢问今日所为都是卢尚书教的吗？”
自转角而出，萧河影视而不见萧春雪刹那变白的脸色，无视萧严氏捂住心口的惊惧，踱步来到二人身侧，居高临下，目光落在仍被抓着的手。
“萧、萧指挥使……”结巴地称呼道，卢伯燎陡然回神，慌忙放开了萧月华。
俯身弯腰，萧河影以两根手指捻起仍搭在她腿上的一只衣袖，然后跟丢垃圾似地甩开。伸手，打开掌心向她，“跟我回去。”
萧月华犹豫了下，对上黑眸隐含的警告，抬手握住。
她方才起身，萧河影就拦腰将她抱起。萧月华一怔，“兄……”
“来人，将这擅闯我萧府内院的野男人，给我打出去。”
皂靴踏过碎瓷，长腿迈过门槛，他抱着她走下台阶之际，只听得身后反应过来的卢伯燎大喊一声，“萧河影，她是你妹妹。”
脚步停下，男人微微侧头，面色冰冷如覆寒霜，薄唇轻启，“没听萧老夫人说么，她只是随了个姓，未入族谱算什么萧家人。”
“慢着，”未料这一出，卢伯燎颇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连跑带跌地冲至门口，“她怀了沈家的孩子，难道你就不怕圣上怪罪吗？”
堪堪从惊吓中缓过气的萧严氏闻言，冷不防又一口气呛住，险些晕厥。萧春雪绞着帕子，急得也跟着跑出来，“兄长……”才张嘴，就见不远处萧大正领着一群家丁迎面而来。
“兄长，”顾不得卢伯燎在场，萧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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