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八的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
林家的院子里,几道熟悉的身影又围坐在石桌旁,他们面前摆着几碗冒着热气的粗茶,袅袅的茶香在晨风中飘散。
林小满率先开口,声音干脆利落:“铁柱哥家的哥哥多,不若把粉条单独拎出去,全给王家做吧。”他目光坚定,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王家在村里口碑一向不错,家中壮劳力也多,尤其是年后崔三娘就要嫁过去,若是能多一份营生,日子也能过得更宽裕些。
王铁柱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局促,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低声道:“这,这是满哥儿的方子,怎么可以给我家做呢?”他心里既感激又不安,这不就是白占了林小满的便宜。可转念一想,自家人口多,田地却少,平日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若是能多一份收入,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眼神中又隐隐透出一丝期待,只是嘴上仍旧推辞着。
林小满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铁柱哥,咱们不用这么见外。这营生交给你家,我也放心。再说了,你家劳力多,做起来也快。”
王铁柱听了,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满哥儿,你放心,这活儿我一定好好干!”
“粉条只是其中一个法子,不打紧的,我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有别人做出来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咱们就抓紧时间赚这一波就好。”林小满说着,神情间透着几分淡然与洒脱。他深知,这世上的生意,从来都是“先到先得”,尤其是这种没有太多技术门槛的买卖,迟早会有人模仿。
自从他琢磨出制作腊肠、粉条的法子,并且成功卖出了菜方子后,林小满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粉条虽然能赚钱,但终究是辛苦活,需要大量的人力,利润也不高。与其自己费劲,不如把机会让给王家,既能卖个人情,又能腾出手来琢磨别的赚钱门路。
“铁柱就应下吧,满哥儿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王氏在一旁轻声劝道。
崔三娘深知林小满的为人,既然他主动提出让王铁柱接手粉条的生意,那必然是已经考虑周全了。而且,这对王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村里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而粉条虽然利润不高,但胜在稳定,只要肯干,总能赚到钱。
王铁柱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谢谢满哥儿,谢谢婶子。”他明白,林小满这是在给他机会,虽然粉条生意赚的是辛苦钱,但对于他们这些这些村里人来说,能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以后酒楼的粉条就由王家供应,我待会儿去镇上给吴掌柜说下。”沈青山一锤定音。
“满哥儿,那你们是准备去镇上赁个摊子做那砂锅粉的生意吗?”崔三娘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看向林小满。
崔三娘与王铁柱的婚期将近,王铁柱前些日子特意去镇上给她买了一匹上好的红布,让她绣嫁衣。这几日,崔三娘几乎整日都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绣着那件嫁衣,偶尔也会和邻里闲聊几句。
“对,先把这个做起来吧。”林小满点点头。“铁柱哥,你要跟着我们干吗?绝不亏待你。”
“承蒙你俩看得起我,我肯定是要跟定你们的,哈哈。”
林小满见王氏眼眸一闪,似乎想要表达自己也跟着去帮忙的意思,连忙笑着上前搀扶住她,语气温软地安抚道:“哎呦娘,您可别想着每天跟着我们干活了。您这身子骨才刚见好,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再说了,您以为在家就闲着呢?咱们这一大家子的腌肉、收菜、安排活计,哪一样不是得您来掌眼?您可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离了您,我们哪能安心去镇上摆摆摊呢?”
王氏闻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林小满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满足:“哎,好,那我就在家帮忙。你们放心去镇上摆摊,家里的事儿有我呢。”
林小满见王氏答应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又不能让娘太过操劳。他寻思着,从王家找两个手脚勤快的媳妇婆娘来帮忙,切肉、腌肉、洗菜这些活儿交给她们去做。至于香料,他早就磨磨成了粉,调配好了,也不怕方子被人学了去。
这样一来,他娘只需要在旁边盯着,指点指点,不用亲自动手,既省了力气,又能保证活儿做得妥帖。
大致商讨好了接下来的安排,沈青山与王铁柱就一起去了镇上,先去找了吴掌柜说了改成王家供应粉条的事,又去跟王铁柱东家说了辞工的事,而后又去找中人打听一番在镇上摆摊的事宜。
“往年春市光摊位钱就要二钱银子,”中人在一旁打着算盘,“今年县老爷要办河灯会,要涨到三钱。”
镇东市集的青砖墙上,歪歪扭扭贴着春市告示。穿灰布褂子的衙役正拿浆糊刷新的价目,林小满数着手指头算账的声音淹没在货郎的铜锣声里。
“虽赚得少些,也还是能赚的。”沈青山安慰道,“支出方面是多了不少,不过摊子是个相对稳定的地点,比较容易吸引回头客。再者既是举办河灯会,人流应该少不了。”
正式摆摊之前,他让王氏去村里收购了一筐新鲜鸡蛋,亲自调制香料,煮出一锅香气四溢的茶叶蛋。那茶叶蛋色泽棕红,蛋壳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是大地的纹路,内里蛋黄酥软,蛋白浸润了茶香与香料的味道,令人垂涎欲滴。林小满打算将这些茶叶蛋摆在摊子旁,既能招揽顾客,又能为砂锅增添几分诱人的香气。
初十这天,天还未亮,林家的院子里便已忙碌起来。三口大铁锅架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上,炭火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王家的大儿媳何氏在林小满指点下手持铁勺,正专心搅动着锅中的骨头汤。那汤色乳白,油花在汤面上缓缓聚拢,形成一圈圈金色的环纹。
王家的二儿媳林氏蹲在储水缸旁,动作麻利地淘洗着。她的青布袖口用红绳紧紧扎起,显得干练利落。隔壁的张大娘也早早赶来,送来一筐洗净的白菜,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显得格外新鲜。整个院子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青山哥试试咸淡。”林小满拿小勺子舀起一勺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方寸距离。沈青山就着小哥儿的手抿了一口,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混着菌菇的鲜和筒骨的醇,烫得心跳都漏了半拍。篱笆墙外传来王铁柱和崔三娘拌嘴的声音,说要拿麻布做招牌,崔三娘嚷嚷着“林记砂锅”四个字不够喜庆。
将所有食材一一整理妥当后,沈青山与王铁柱各自推着一辆满载的手推车,缓缓向镇上的东市进发。昨日,他们已在镇子的一隅租下了一间小仓库,位置便利,距离他们即将摆摊的地方不远,每月租金仅为五百文。这间仓库虽不大,却足以容纳他们的锅炉及其他杂物,省去了每日搬运的麻烦。
抵达东市时,已有多家摊子摆开阵势,其中不乏新面孔。沈青山与王铁柱迅速将摊位布置妥当,不一会儿,便有熟识的顾客认出了他们,开始陆续有人在他们摊前排队等候。
然而,东市上并非只有他们一家售卖砂锅粉的摊子。另一家摊主显然模仿了他们的经营模式,也在不远处摆起了摊。尽管两家摊位相距不远,但林小满并未过多关注。他深知,一旦某种商品热销,必然会有众多跟风者涌现,这在任何时代都是常态。
林小满对自己的汤底配方和腌肉技艺充满信心,他相信这些独特的味道是他人难以模仿的。而他们的价格与竞争者相差无几,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模仿者终究无法撼动他们的生意根基。
王铁柱对此却感到不悦,他愤愤不平地抱怨道:“这些人真是讨厌,跟苍蝇似的,总是跟在别人后面学样。”
随着日头渐升,“林记砂锅”前的人流愈发密集,熙熙攘攘的队伍形成一道独特的市井风景。不少排队的食客耐不住饥饿,顺手从摊位上买上一两个茶叶蛋,剥开蛋壳,那深褐色的纹路如大理石般精美,蛋香与茶香交织,入口醇厚,回味悠长。吃过的人无不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这林家小哥儿的手艺,真是绝了!”一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一边排队,一边与身旁的陌生人搭话,语气中满是赞叹,“我今早尝了那边摊子的砂锅面条,面条煮得太过软烂,汤底寡淡无味,连肉也腌得不够入味,总带着一股腥气。跟之前在集市上吃过的这小哥儿的砂锅粉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旁边一位穿着粗布短衫的中年男子点头附和:“那家人不过是看这小哥儿的生意红火,想分一杯羹,可惜学艺不精。这砂锅粉的精髓,全在这锅汤里。林家小哥儿的秘制香料,一勺下去,整锅粉都活了,那香味儿,真是勾魂!”
正说着,张秀才刚转过市集拐角,便被砂锅掀盖的香气牢牢吸引。砂锅中的白汽袅袅升起,腊肠的红亮油花在汤面上浮沉,香气四溢。张秀才扶了扶头上略显歪斜的方巾,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几下,仿佛已经尝到了那令人垂涎涎的美味。
“张秀才来了,请找个位置坐下吧,这次还是要加腊肠的吗?”林小满抬头,一眼认出了这位常客,嘴角含笑,语气亲切。他对张秀才印象深刻,毕竟当初摆摊时,张秀才可是第一个大胆尝试他砂锅粉的客人,更何况,他还是一位秀才。
“对,多加二两腊肠。”张秀才爽快地答道,眼中满是期待。他早已习惯了这砂锅粉的独特风味,尤其是那腊肠,肥而不腻,咸香适口,每次必点。
林小满应声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砂锅在火上咕嘟作响,汤汁翻滚,腊肠的香气与汤汁的浓郁完美融合,令人食指大动。张秀才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那口砂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品尝这人间美味。
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低声议论:“瞧,连张秀才都这么爱吃这小哥儿的砂锅粉。”滚烫的砂锅刚搁上木桌,腊肠肥肉透得像薄琉璃。秀才举着筷子尖戳了戳,油汁“噗”地沁进汤里,搅碎了一锅霞光。他吹了三次才敢入口,烫得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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