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姜稚月心悦于宋砚辞,但从未真正与他这般直白的表露过心迹。
不仅是宋砚辞,姜稚月也乐得见两人之间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这对她来说,也同样是最安全的距离。
她从前总是怕哪一日说开了,会跟他连朋友也做不成。
可这次不一样。
“我父皇已经开始着人给我在宫外修建公主府,礼部和司衣局也已经开始给我准备喜袍,一个半月后,我的生辰过了,我便是不择婿也要择婿了。”
宋砚辞对她方才的问题避而不谈,只温声道:
“公主是该有个人照顾了,顾思恒就很不错。”
姜稚月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与他在一起时候,执玉哥哥心里就不醋么?”
不等他回答,姜稚月吸了吸鼻子,手里无意识转着树叶杆儿,声音闷闷的:
“执玉哥哥,我心悦于你,你拒绝我,是因为你的腿么?”
那日,她看到了顾思恒看她的眼神,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若是心悦一个女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而今日她与宋知凌在马场的时候,一回头时,分明也在宋砚辞的眼中眼看到了那种情绪。
她不信他对她就没有一丝感觉。
姜稚月鼓起勇气转身直视着他,身子下意识前倾,似乎是想将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是因为……”
顿了顿,“姚盈初”三个字还是被她说了出来。
“与她无关。”
宋砚辞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察觉到姜稚月神情中的变化,他轻咳一声,顿了顿,“不是因为她,你别多想。”
“那就是因为你的腿对么?方才我分明瞧见,你看见我和云笙在一起时不悦的神情。”
姜稚月眼尾红彤彤的,强忍着心底涩意,语气中已隐隐有了颤抖的哭腔。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重新扯出一抹笑容看向他:
“倘若是因为你的腿,我只想说执玉哥哥大可以不必担忧,你的腿本就是因为救我而受的伤,那次若没有你,恐怕我早已在马蹄下殒命。执玉哥哥,你从一早就知道的,我……”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养在宫廷中千娇百宠,第一次不顾矜持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脸颊晕红,掌心抠出深深的月牙印,既难堪又羞赧。
但仍然选择直视着他,一字一句认真且坦然:
“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我不在乎你是任何模样,也从未想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是……”
“只是想与你在一起,这样就足够了。”
她从来不是扭捏的性子,她比任何姑娘都坦然,她就像是今日外面高悬的烈阳,像盛放的牡丹,像傲娇的孔雀。
她喜欢他这件事,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就没想过隐瞒。
旁人的闲言碎语她听过,却从不往心里去,她热烈坦诚,只会努力对自己在乎的人好。
她比她怀中的小云雀儿还要柔软,娇嫩。
宋砚辞看着这样的姑娘,手心一点点收紧了起来。
虽然早已沐浴更衣,但方才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似乎重新弥漫在了鼻尖,就连指缝的纹路中仿佛都沾满了粘稠腥臭的血。
姜稚月该是被娇养在温室的花朵。
“公主定是看错了,方才我在马场二楼看远处射箭,并未瞧见公主和云笙。”
宋砚辞低低盯着掌心里一截儿树叶的枯杆儿,良久,唇畔慢慢勾了起来。
他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
“公主说你赢了,要让我答应你什么,可是这游戏从一开始就错了,如何能作数?”
他将自己那支树叶杆儿和姜稚月的摆放在一起,一个鲜活嫩绿,一个干枯颓败。
瞧见姜稚月神色突变,宋砚辞喉结滑动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
“游戏既不作数,何来奖惩一说,公主糊涂……”
“我!我可以重来!”
姜稚月仓皇从座位上站起身,手指在桌上摸索着那几根儿树叶杆儿,呼吸都急了起来:
“若是执玉哥哥觉得是因为我游戏耍赖,我可以让你拿我这个,我们重新……”
“公主还不懂么?”
他凝视着她,眸中是一贯的温和:
“执玉很感激公主的喜欢,我也很喜欢公主。”
“但我对公主的喜欢是兄长对妹妹的喜欢。”
“我从始至终,只把公主当做妹妹,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我从未喜欢过公主,所以也请公主切莫再执迷了。”
宋砚辞没去看她,将桌上一个镶金木匣推了过去:
“上次公主送的这枚玉佩,应当是枚阴阳佩,公主还是拿回去,免得叫将来的驸马生了误会。”
顿了顿,他回头摸了摸她狐狸发簪的小尾巴,笑意温柔:
“我祝公主,觅得佳婿。”
说罢,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去了梳洗架旁洗手。
双手没入水中,白皙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宋砚辞的神情分明十分平静,可是水中的涟漪却如层层叠叠的浪,鼓荡不休。
以至于姜稚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都不知道。
-
回宫的路上,姜稚月一直待在马车上不肯出来。
太子虽不知道她与宋砚辞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有心想开导两句,又觉身份不便,便趁着停车休整时叫薛凝前去问问。
可姜稚月这次就像是铁了心一样,连薛凝也不见。
薛凝站在姜稚月的马车边,无奈与太子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太子眸底瞬间漫上冷意,回头看向宋砚辞的马车,想上前,才刚迈开步子,又生生攥拳忍住了。
马车又行了一段距离,眼瞅着再休整一次就能进京了。
姜稚月趴在桌上,手指拨动玉佩,瞧着笼里熟睡的云雀儿,神情恹恹的。
忽然,在外面嘈杂的人声间隙,门口传来一声怯怯的、极不自信的声音:
“敢问……公主可在里面?”
玉佩被拨动时“咣当当”的声音霎时一停,姜稚月身子缓慢而僵硬地坐了起来:
“表……表嫂?”
外面犹豫道:
“是、是我。”
姜稚月抿了抿唇,须臾,“进来吧。”
姜稚月以前就知道她这位表嫂性子柔弱,但看她自打进来后,便只有小半个臀部坐在一点点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她就替她难受。
她的这个表嫂性子和姚盈初相差实在太多,是以她当时才没有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也是后来二姐告诉她,表嫂出生时从胎里带了弱症,后来便被送去乡下养身子,成日里也不出门,慢慢就养成了这种胆小怯懦的性子。
姜稚月指着身前位置,关切道:
“表嫂坐正些,当心摔下去。”
“哦哦,好。”
姚姝往后挪了一点点。
姜稚月:“……”
“表嫂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么?”
姚姝轻点了下头,绞着帕子,纠结道:
“从前在金陵,夫君怜我身子弱也不让我多操心家中庶务,我不知晓公主与宋……听闻公主心情不佳,我来看看。”
她将一盒糕点推过来:
“这是夫君惯吃的,你们是表兄妹,想来公主不会嫌弃,就是我的手艺不是很好……”
姜稚月低头去瞧,那是一盒粉白相间的糕点,被做成了桃花形状,在花蕊处点缀着些许桂花蜂蜜,色泽看起来的确诱人。
她眼睫轻颤了下,“多谢表嫂。”
姚姝摇头,“我也想替妹妹跟公主道个歉,今后我定严加管束盈初,不让她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惹了公主烦心。”
姜稚月原本确实因为姚盈初而对这个表嫂心生芥蒂,但她真将这些话说出来后,姜稚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去责怪谁了。
她语气佯装轻松道:
“表嫂不必介怀,她人之事与我无关,宋……三皇子与我无缘也不是因为你表妹,表嫂身子弱,还是莫要忧思过度才是。”
“可公主,宋三……”
姜稚月笑着打断她:
“之前在表哥信中听闻表嫂生完孩子后得了肺咳,我二姐从前也有这些症状,恰好我身边的韩云擅长此道,到时我让韩云制好药丸,派人给表嫂送过去些。”
姚姝惊愕地抬头,进到马车里后第一次认真打量姜稚月。
小公主精致漂亮的脸蛋即便是哭过也十分好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但见她看过去时,还对她展颜一笑,笑容坦荡而真诚。
姚姝心底一热,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大着胆子过去牵住了公主的手,语气真挚:
“祖父来京城前,让人带了几株琼花,说是打算移栽到这边院子里,到时栽好,公主来赏。”
“好。”姜稚月弯唇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送走姚姝后,姜稚月的肩膀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锦葵见她强撑的精气神泄了,忍不住撇撇嘴,作势就要将那盒糕点扔出窗外:
“公主理她作甚?明知公主不想提,还偏要提那两人!”
“锦葵!”
姜稚月伸手拦住她,“算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糕点等回宫了分给大家吃吧。”
她掀开帘子一角,朝外看了眼,“你去给我哥哥说一声,我待会儿进京后想直接去二姐姐府上。”
姜宜宁这次因为源哥儿有些腹泻,留在府中照看孩子,便没去春狩。
“二姐,源哥儿的腹泻可好些了?”
姜稚月一下马车便挽住姜宜宁的手臂,关切道。
“已经大好了,就是身子虚睡得早,这会儿怕是已经睡熟了,不然还能叫奶娘抱来让你瞧瞧。”
姜稚月急忙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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