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喧左脚踩实第五级台阶时,靴底铜粉在石面上碾出一道暗绿痕。密道前方那条独腿影子在火光边缘跳了一下,拐角石壁上的黑色黏液被震出细纹,纹路里渗出铜色粉末,粉末落地前凝成指甲盖大的硬壳,壳面裂开,钻出一只独脚小兽。小兽通体黑毛,单腿弹跳时脚掌朝后翻,趾缝里卡着铜钉钉帽,落地声像湿布抽在石面上。阿依火折子往前递了半尺,火光扫过石壁两侧——黏液从壁面细孔往外渗,每渗出一股就凝成一只小兽,第一只已经跳到台阶拐角,第二只正从硬壳里挣出前肢。
“别追。”陆九喧右手长剑横在身前,剑身映出小兽跳跃轨迹,他左手把匣子肩带往锁骨上提了半寸,桃木法剑从腰间铜扣抽出,剑尖点在石壁黏液渗出的位置。木剑表面玉印碎片亮了一下,黏液遇剑尖即凝,硬壳裹住刚成形的小兽,但石壁其他细孔仍在渗液,三只新兽同时落地,朝密道深处弹跳而去。阿依把火折子举到石壁前,火苗舔上黏液,液面瞬间起泡凝固,壳面由黑转灰,不再裂开。“火。”她偏头看陆九喧,火折子竹管裂纹里草药壳碎渣被火烤得卷边,“黏液怕火,遇火就死。”
陆九喧将桃木法剑插回腰间,右手长剑入鞘,左手从阿依布袋里抽出一根备用的松明子。火折子引燃松明,火舌在密道石壁上拉出一道长影,黏液遇火即凝,硬壳连成片,壳缝里不再钻出小兽。三人沿台阶往下,陆九喧走在最前,松明火光照出石壁上的铜钉排列——钉帽间距均匀,每枚钉帽下压着一片干枯的人皮面具,面具五官模糊,但下颌裂纹走向和骨哨断口内侧的指骨纹路一致。阿依走过第九枚铜钉时脚步慢了半拍,右手攥住衣领下骨哨残片,断口草药壳在火光烘烤下裂到第八道缝,碎渣落在台阶上,被赵小婉靴底踩进铜粉里。
赵小婉走在最后,左手掌心伤口裹的布条被石壁渗出的黏液沾湿,布面暗色物遇火凝固成硬片,硬片边缘翘起,露出底下铜钉烙印的暗红印子。她右手扶着石壁,指腹按在铜钉钉帽上,钉帽温度比石壁高,像刚从火里取出来。她偏头看密道前方——台阶在十步外拐弯,拐角石壁上有一道竖直裂缝,裂缝里透出灰白光线,光线里浮着细碎粉末。“前面有光。”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布条硬片在掌心硌了一下。
陆九喧踩上拐角最后一级台阶,松明火光照进裂缝。裂缝宽约两尺,两侧石壁向里收窄,顶部石棱几乎合拢,只留一条窄缝透光——一线天。入口地面铺着碎石,石缝里长满鬼面花,花茎从石底往上钻,花瓣黑底白纹,纹路走向和赵四血书末尾新字笔画一致。花蕊中央有细孔,孔里渗出淡绿色雾气,雾气贴着地面往密道方向漫。陆九喧把松明子插进石壁裂缝,火光在雾气里缩成暗红点,他左脚刚踩上第一朵鬼面花,花蕊细孔里传出一串铜铃响,铃声细碎,像有人用指甲弹铜片。
“阿依公主。”声音从花蕊里出来,苍老,沙哑,每个字尾音往下沉,“你的骨哨碎了——但你脖子上还挂着骨哨残片。残片也是骨,骨中有魂。你吹不响骨哨,但你可以用骨哨残片割破手指,以血浇花。鬼面花见苦聪王族血,自会退开。”
阿依右手从衣领下拽出骨哨残片,断口草药壳在雾气里裂到第九道缝,碎渣落在鬼面花瓣上,花瓣遇碎渣即卷,卷边露出花蕊细孔里的铜色粉末。她左手拔出腰间短刀,刀刃在指腹上划了一道,血珠从伤口渗出,滴在最近一朵鬼面花蕊上。花蕊遇血即缩,花瓣向两侧翻开,露出底下石缝。血珠顺石缝往下渗,两侧鬼面花依次退开,花茎缩回石底,露出一条窄缝——缝宽不到一尺,石壁向里倾斜,顶部石棱压得极低。
“侧身进。”陆九喧把匣子肩带从锁骨位置移到右肩,匣底贴着石壁滑进窄缝,木面在石棱上刮出一道浅痕。他侧身挤入,左肩擦过石壁黏液残留的硬壳,壳面碎渣落在衣领里。阿依跟在后面,骨哨残片挂回脖子,断口草药壳在石棱上蹭掉一片,碎渣嵌进石面。赵小婉最后,左手布条硬片在石壁上刮出细响,布面暗色物蹭在石面,留下一道暗痕。
窄缝尽头豁然开阔。一线天内雾气弥漫,雾浓处看不见十步外的石壁,雾薄处露出地面碎石和石缝里的鬼面花根茎。陆九喧右脚踩上一块半埋的条石,石面刻着半朵云纹,纹路里积满铜色粉末,粉末表面有雨水冲刷的沟痕。他偏头看雾深处——一根鬼面花藤杖从雾里伸出来,杖头挂着一串小铜铃,铃舌只剩半片,风从铃舌断口穿过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哑响。杖尾点地,雾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苍老佝偻的身影。
毒娘子站在雾中。她身高不过五尺,背驼如弓,灰白头发用一根铜钉别在脑后,钉帽上刻着鬼面花纹。左手拄藤杖,杖身缠满干枯鬼面花,花蕊细孔里嵌着铜色粉末。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黑灰色物,物面有草药壳碎渣。她脸上皱纹从颧骨往耳根聚,眼窝深陷,眼珠在暗光里泛铜色,像两颗铜钉钉在眶里。她偏头看陆九喧,藤杖铜铃又响了一声。
“陆九喧。”她开口时嘴角往左歪,露出右边缺了半颗的臼齿,“你来得正好——我手里这段录音,需要你以换心人身份来换。但换的条件是:你帮我杀一个人。”
陆九喧右手按在长剑剑柄上,剑身出鞘半寸,铜扣弹开时发出一声脆响。他偏头看阿依,阿依正把火折子收进布袋,右手攥着骨哨残片,断口草药壳在雾气里又裂开一道缝。赵小婉站在最后,左手布条硬片翘起,掌心铜钉烙印隔着衣料发烫,她右手把布袋口收紧,布袋里指骨哨身碎渣在布面顶出一个小凸起。
“杀谁?”陆九喧开口时声音没有起伏,松明子在密道拐角处已经灭了,一线天内只剩鬼面花蕊细孔渗出的淡绿微光,光里浮着铜色粉末,粉末落在毒娘子藤杖铜铃上,铃舌断口积了薄薄一层。
毒娘子从袖中摸出一段铜筒,筒身刻满鬼面花纹,纹路里嵌着干涸的暗色物。她把铜筒往藤杖铜铃上一磕,筒底弹开,里面卷着一截暗色胶片,胶片边缘有烧灼痕迹,缺了三分之一。“独脚五郎君。”她偏头看陆九喧,铜色眼珠在雾气里亮了一下,“它回哀牢山底了,我进不去——但你是换心人,你身上有独脚之血。你带我到第十祭坛,我告诉你录音缺的那段在哪。”
阿依往前跨了半步,骨哨残片从衣领下晃出来,断口草药壳在雾气里裂到第十道缝,碎渣落在鬼面花瓣上,花瓣卷边露出花蕊细孔。她偏头看毒娘子,右手把短刀插回腰间皮扣,刀柄铜钉在雾里泛暗绿。“录音里说契约有一漏洞——若有人以独脚身份申诉,需以换心人血为引,且旁观者三人缺一不可。你要杀独脚五郎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