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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阿依毒娘子话交锋

小说:

哀牢山大侠·独脚君

作者:

张怀公

分类:

现代言情

毒娘子的声音从骸骨堆里追上来时,陆九喧已经走出三步。石壁底部的暗缝在水汽里泛着潮光,缝口窄得只能侧身通过,他左手铜钉先探进去,钉尖在石面上划了一道短痕,痕头朝里。阿依跟在他脚后,靴底踩进同一片水洼,水花没溅起来,只把泥印子留在石面上。暗缝里吹出来的风带着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像鬼面花被碾碎后泡在雨水里。

“站住。”

毒娘子的藤蔓从骸骨堆里弹出来,缠住陆九喧右脚踝。藤蔓上鬼面花的花瓣已经闭合,叶尖扎进他裤管,扎出三个小孔。陆九喧没回头,桃木法剑剑尖朝后一递,剑尖在离毒娘子咽喉半寸处停住。剑身震颤,他手腕一翻,藤蔓从脚踝上松脱,断口处渗出灰白色汁液,滴在石面上冒了一缕细烟。

“你哥的指骨在响。”毒娘子没看陆九喧的剑,眼睛盯着阿依领口那枚骨哨。骨哨表面暗点已经连成一片,光斑只剩针尖大,但哨管中段细叉处还在震,震得阿依锁骨上的皮肤微微发红。阿依右手攥着腰间布袋里最后一枚骨哨,指节发白,布袋口绳结被她攥得变了形。

“它在说东厢有陷阱。”阿依没松手,声音从牙缝里出来,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她偏头看毒娘子,灰膜下的瞳孔缩了一下,藤蔓从毒娘子膝盖上松开一截,花叶垂到水面,叶尖点了一下水,水纹荡开又合拢。“你哥的指骨早被独脚炼成了耳语室的钥匙。你吹不吹,它都在替独脚开门。”毒娘子从袖中取出一枚骨哨,哨管颜色比阿依那枚暗,暗得发黑,表面没有光斑,只有一层哑光。她将骨哨在指间转了一圈,哨口对准阿依胸口方向。“你每吹一次,钥匙就转一圈——你以为你在找你哥,其实你在替独脚开锁。”

陆九喧的桃木法剑从毒娘子咽喉移开半寸,剑尖朝下,剑身震颤突然加剧。他左手从袖袋摸出铜钉,钉尖朝外夹在指缝间,钉帽上沾着他掌心的汗。毒娘子偏头看他,灰膜下的瞳孔缩了一下:“你师父当年也在这里做过选择。他选了守门,把耳语室的钥匙藏进自己剑里。你以为他为什么把剑尖留给你?”

陆九喧没接话。铜钉从指缝间滑出来,钉尖在石面上划了一道浅痕,痕头指向圆厅左侧石壁底部——毒娘子刚才指的那个方向。阿依的骨哨在掌心又烫了一下,烫的是哨管中段细叉处,她将骨哨收回领口,右手从布袋取出最后一枚骨哨。哨管表面暗点连成一片,光斑只剩针尖大小,但哨口边缘有一道细裂纹,裂纹里嵌着干涸的暗色痕迹。

毒娘子将手中那枚暗色骨哨抛过来。骨哨在空中翻了个身,哨口朝下,落在阿依脚边水洼里,溅起一小片水花。阿依低头看,骨哨沉在水底,表面哑光被水浸过后显出一层纹路,纹路走向和她脖子上那枚一模一样。她蹲下去,右手从水洼里捞出骨哨,指腹擦过哨管表面,纹路在指下微微发烫。两枚骨哨靠在一起时,哨管中段的细叉同时震了一下,震感从左手传到右手,像两根骨头在互相敲。

“三十年前,我从独脚庙东厢取出来的。”毒娘子盘坐在骸骨堆中没动,藤蔓从她腿上重新缠回去,花叶盖住膝盖。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像铜片落在石台上。“你哥被独脚分成了三份——指骨做哨,魂魄守耳语室,身体炼成守门替身。你手里那枚是第一指骨,这枚是第二指骨。耳语室门后还有第三枚,颜色更暗,哨身刻着我的名字。”

阿依握紧两枚骨哨,指缝间露出哨管边缘。两枚骨哨靠在一起时,哨口方向同时偏转,像被同一根线牵着,转向石壁底部那条被鬼面花封死的甬道。甬道口被藤蔓和花叶堵得严实,花叶间露出几根石柱残段,柱面上有凿痕,凿痕走向和训练场石桩上的一模一样。阿依将两枚骨哨举到耳边,哨管里传出极轻的铜片碰撞声,一声接一声,节奏和她在暗缝里听到的一样。

“走。”陆九喧咬住长剑,剑鞘在齿间发出一声轻响,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朝上,贴住小臂内侧,左手铜钉夹在指缝间,钉尖对准石壁底部那道暗缝。阿依跟上去,靴底踩在他踩过的同一块石面上,右手扶着石壁凹槽里的铜环,铜环表面有刮痕,刮痕里嵌着干草叶。

毒娘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甬道尽头是石室,石台上那具骸骨没有指骨。你看了就知道。”

陆九喧以桃木法剑斩开甬道口的藤蔓。剑尖划过藤蔓根部时,鬼面花的花瓣突然全部张开,花蕊里喷出一股灰白色粉末。陆九喧偏头避开,粉末落在石壁上,石面立刻起了一层细密裂纹。阿依从布袋里摸出一把干草药,揉碎了撒在藤蔓断口上,草药粉末和灰白汁液混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藤蔓缩回去半寸。

甬道只有五步长。石壁两侧嵌着铜环,铜环上挂着干枯的草绳,绳上串着骨珠和铜片。阿依走过时,骨珠在她肩头擦了一下,珠子表面刻着苦聪文字,她认出其中一个字是“守”。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穹顶比岔口圆厅还低,陆九喧伸手能碰到石面。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一具骸骨。骸骨完整,肋骨、脊椎、腿骨都在,唯独双手没有指骨。手骨末端是平的,骨面光滑,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削去。骸骨胸口刻着一个纹章,纹章尾部收成尖角,像倒过来的山——苦聪王族纹章。

阿依站在石台前没动。她右手攥着两枚骨哨,指腹贴着哨管表面,两枚骨哨同时烫了一下。她低头看骸骨的手骨,骨面光滑处有一道细痕,痕头指向石台边缘。石台边缘刻着一行小字,字迹被水汽蚀得模糊,但阿依认出了其中两个字——“阿夏”。她兄长的乳名。

“指骨被抽走做哨,身体留在这里当诱饵。”毒娘子站在石室门口,藤蔓从她脚边蔓延进来,缠住石台腿。她灰膜下的眼睛看着阿依,瞳孔缩成一条线。“你哥的魂魄在耳语室,身体在这里,指骨在你手里。你吹亡者之歌,我能帮你把魂魄引回来,但代价是你的一半寿命。”

阿依将骨笛举到唇边。骨笛哨口对着石台骸骨胸口,她右手食指按住第一孔,指腹在孔沿上压出一个小凹。陆九喧按住她的手。他左手铜钉还夹在指缝间,钉尖抵着石台边缘,钉帽上沾着甬道里的灰白粉末。他咬住的长剑从齿间松开半寸,剑鞘磕在石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让我去耳语室——我通感还在,我能找到你哥的魂魄。”陆九喧的声音从齿间挤出来,长剑还咬在嘴里,每个字都带着铜件的震颤。他右手桃木法剑剑尖朝下,剑尖在石台面上划了一道短痕,痕头指向石室深处一面石壁。石壁上嵌着一面铜镜,镜面蒙着灰,灰层下隐约映出阿依举笛的身影。

阿依摇头。她将骨笛从唇边移开半寸,哨口对着陆九喧胸口方向。“你通感里的那个‘你’正在追我们,你进耳语室只会被替换。”她推开陆九喧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按出一个浅印。她右手从领口扯出那枚骨哨,哨管表面暗点已经连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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