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鱼身上的鳞片被刮得干干净净。
赵辞提着鱼头对他炫耀地扬了扬,说道:“跟山下面馆里厨子那学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楚意由衷的点点头,反正他是做不到的。接着又见赵辞再次抡起刀刃,打算对手里的鱼开膛破肚。
呃……太残忍了!
他有点儿看不下去,刚把脸别开,就听到赵辞单纯且疑惑的声音:“怎么啦?你没见过杀鸡杀鱼吗?”
楚意老实回答:“没有。”
他所见到过的,只有做成美味佳肴的鸡和鱼,只有香味和大料的味道,烧成金黄,色泽鲜美,不沾一丝血的那种。
赵辞问他的时候并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并且手上动作不停,看起来就十分娴熟:“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嘛,见多了就习惯了!”
真的会习惯吗?
……杀戮这种事。
容不得他细想下去,一条鱼已经被处理干净。
空地上架好的火堆上,那条鱼被树枝穿着,噼里啪啦冒起火星。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来烤鱼了。”赵辞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寺院里的师父应该早就发现过,只是碍于我的皇子身份,假装不知道罢了。”
楚意嘴角抽了抽,你这话说得倒像很有良心,可手上也是一点儿没闲着。
油脂烤焦的味道很轻很轻,赵辞捏着树枝尾端,给鱼迅速翻了个面,接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叠好的纸包,递给楚意。
“这是什么?”楚意顺手接过,自然而然的拆开一包,里面是一小把白的透明的细小颗粒,他愣了一下,脱口问道,“盐?”
“盐和胡椒。”赵辞有些累了,换了只手继续举着,“咱们这是偷鱼吃,不能那么大张旗鼓的揣一堆食材来,不过你可别小瞧它们,我可以跟你担保,光是撒上点盐和胡椒,就比你平日吃的素斋好吃的多!”
这话楚意倒是信的。
这里的素斋不光是食材素,调味也清淡的不得了,跟往日在宫里的吃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只不过日子久了,他也习惯了。
鱼背另一面已经透着金黄,撒上盐巴后,鱼身纹路分泌出淡淡的油脂,声音细细碎碎的,很馋耳朵。
楚意点了点头,眼神落在鱼脊上,便再也没离开过。
赵辞偷偷看他一眼,见楚意对自己的作品一副十分“欣赏”的模样,顿时觉得颇有成就感,挺了挺腰背,坐的更直了。
静谧的风中似乎只剩火苗的呼吸声和鱼尸的挣扎声。
楚意不说话,赵辞却有些憋不住了,他刚才一直忍着,可怎么忍还是觉得别扭,想问问他。
“......我以后还可以再找你一起捉鱼吗?”
其实赵辞更想问问他们现在算不算朋友,但是赵辞觉得楚意还挺高冷的,十有八九会泼他冷水,那也太尴尬了,还是换个问法吧,这样就算楚意说不行,他就当是自己烤鱼的技术还有待提高吧......
嗯,他可真聪明!
嘿嘿。
“可以。”
赵辞正在为自己的机智所折服,嘴巴刚刚咧开一角,忽然听到楚意丢下个十分明确的答案,不出意外的话,正是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
他顿时瞪圆了眼看过去,带着五分不敢相信,还有五分的受宠若惊。
这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啊啊......果然要想抓住一个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等等,他好像还没吃?
楚意看着他:“捉鱼很有趣,你,也很有趣。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虽然同是姓赵,但人与人之间仍是有许多分别。
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名唤“赵辞”的三皇子,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根本算不得赵家人,而赵褚陵也根本没把这孩子当回事,否则一定早就接他们母子回去了,哪至于丢在这里六年。
虽然云姨告诉他,这大历的赵氏都与他有血海深仇,可母妃也说过,凡事不可牵连不相干之人,要追本溯源。
楚意想,也许可以单单把赵辞当做一个如今和自己境遇相似的可怜虫。
再也许,未来的他们还可以是朋友。
毕竟......他们都还只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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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殿。
这位未来的新帝似乎正在发呆。
赵褚邺觉得外头的雨声似乎小了,雨点落在青瓦上的嘀嗒声都变得越发清晰。
眼下天儿还热,明日那些尸首就得入殓,那些躺着的十有八九都是他的血亲,赵褚邺自认还是个十分有良心有底线的人,既然人死了,还是应该好好下葬,并且他愿意很大方地仍按照他们的皇室身份给予最高仪式,也省得他的哥嫂侄儿们在梦里对他吐口水。
反正,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一想到这些赵褚邺就觉得心情愉悦,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恰好扰乱楚意的沉思。他急忙收敛起脸上的喜色,抬头告辞:“外头雨也小了,正好这几日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那我就不耽搁了。”
楚意微微低头,温和地笑道:“皇叔慢走。”
“嗯嗯,不送!”
殿外右侧的侍从快步上前,撑开伞后恭敬地弯下腰,把伞高举过赵褚邺的冠顶,自己则是冒雨淋着,不敢抬头,只敢盯着地上被雨冲刷的发亮的地砖。
前半夜雨下得太大,风又劲,宫灯浇灭了大半。
今夜无星,月色也是在雨势小了之后才方冒出一点尾巴,颜色却冷的鲜明,成了夜幕中的一点白,孤立无援。
踏着这抹浅浅的光亮,赵褚邺消失在宫道尽头,连背影消失的轮廓都显得那样愉快。
与此同时,静谧的大殿溢出一道浅浅的冷哼声,很快飘散于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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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赵辞单纯、善良,同他的生母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他本分但绝不懦弱,守礼但绝不迂腐。
这样的人天生有交朋友的能力,和同样年幼的楚意也很聊得来。
在静安寺的日子很辛苦,但有了朋友以后,也不再如以往那样辛苦。
而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季云柔一直看在眼里,楚意最初以为季云柔会骂他,甚至让他断绝和赵辞的往来,但她一直没有,甚至于楚意都以为,她这是默许了。
直到有一日入夜,季云柔回来时候身上多了个包袱,很小,但分量不轻的样子。
楚意正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听到门响,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直直望向房门。
光影一闪一合,季云柔把肩上的包袱轻轻放在桌上,虽然动作已经很轻很轻,楚意还是听到一点铁石碰撞的响动,就连她迈进房间的短短几步,也让他不由觉得比平时轻快一些。
不知为何,楚意觉得心口似乎狠狠跳了两下,很快恢复正常。
他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方桌前的人影看了片刻,掀开被子下床。
季云柔正在拆开带回来的包裹,楚意来到面前时,那几层厚厚的粗布已经彻底摊开在桌面,露出里面散碎的内容。
一些瓶瓶罐罐,闻着有些酒糟的气息,掺着一些呛人的难闻味道,有些东西他认得,是火石、火刀。
想必这些都是生火引燃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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