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僵硬,空气诡异地凝结了。
良久,赵辞缓缓翻起他左手袖口,腕骨翻转,手腕一圈安好的扣着只开口的鎏金掐丝手环。
手环做工还算精致,没有镶嵌什么名贵的珠翠,简简单单的,不像近年时兴的款式,也并非出自宫里巧匠的手艺,瞧着像在寻常金器店里也能买到的物件。
而且,那只手环形制偏细,倒像是女儿家会喜欢的东西。
赵辞翻过手腕,将那手环认真瞧了一遍,唇边跟着泛起一丝暖意,而后他抬起脸,抬起腕对赵清漓道:“这是你送给我的。”
赵清漓当然记得。
这是许多年前她第一次出宫去玩,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看到什么都觉得好,这只手环便是她在一家首饰店买的。
彼时她身边携的都是女眷,虽然衣着打扮仍然讲究,但老板也没想到宫里来的会屈尊降至他家小店,只当赵清漓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好骗、好宰。
一件普通的金镯,用材什么都不是很下功夫,只有做工还算像样,又是女儿家会喜欢的款式,他打着主意吹了个天花乱坠,张口要了个天价。
原也只是想试试,没成想小丫头歪着脑袋瞧了瞧,不以为意地说了句:“最贵的才四千两呀,也不值什么钱呀!”
就这么卖出去了。
买回去后,赵姝绾说她被骗了,还嘲笑了她好久,赵清漓怎么都不肯再要。
恰好赵辞见了,捡起她丢在地板上的手环左右看了看,笑着揉揉她的脑袋,问道:“这么好看,扔了可惜了,不如送给皇兄吧。”
她倒也没有不愿意,就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配不上她的三哥哥。
赵清漓扁着嘴嘟哝:“太小了,你带不上。”
赵辞扬起唇角,拿在手中稍微用力掰了下,软金的手环缺口便跟着放大一点。
他把它扣在手腕之上,看起来大小刚刚合适,于是朝赵清漓扬了扬,脸上带着点得意:“还是清漓想得周到,知道我会向你讨了去,还特意选只活口的。”
哄人罢了!
赵清漓心中这么想,却不自觉跟着他笑了。
回忆停在这里,赵清漓闭了闭眼。
她何尝不知道赵辞一直带着从未摘下,缓缓睁开双眼之际,面上跟着涌现一丝悲凉。
赵清漓淡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不值得你那么看重。”
眼见着剑拔弩张的气氛褪去,她的防备之色缓和下来,不再那么抗拒他靠近。
赵辞迟疑了下,抬起脚,轻轻迈过第一步。
“却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你送的东西,我都好好保管着。”
话音刚落,他又迈出第二步。
赵清漓注意到赵辞正在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眼神跟着他的动作闪烁一下。
“皇兄贵为太子,什么都不缺,日后天下也都是你的,实在不必介怀这些。”
“可我就是介怀。”
说完这句,赵辞踏出第三步,步伐稳稳停下时,和她只有一步之遥。
是那种伸手便可拥人入怀的距离,他这么想着,同时忍住了心底波澜。
想要抬起的手在低垂的袖袍中动了动,终是没有抬起。
她听到赵辞问:“清漓,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这话问的可笑,也莫名其妙。
一个从头至尾都在他计划和陷阱之中的人,他竟还能对她问出这句话!
“信你什么?”赵清漓冷然笑了,注视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信我没有把你当做棋子。”赵辞认真凝着她,“清漓,只有你,从来都不是棋子。”
可周砚枕是,容追、荀安也是。
淮王、赵齐、赵姝绾,甚至还有更多的人,他们或有意或无意都已经掉进赵辞的棋盘,不得不做他的棋子。
而这些棋子,全都在她身边。
可赵辞却说什么?
——只有她,不是棋子。
可笑至极!
“皇兄棋艺高超,清漓自愧不如。”赵清漓讥讽地笑了一声,用冰凉的语气说道,“只是皇兄,你这么喜欢算计,手下棋子无数,就没想过棋子也会背叛你,攀咬你?”
譬如周砚枕。
赵辞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周砚枕。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竟还是要提起那个人,这让赵辞感到十分不适。
赵辞知道他们不会、也不可能有什么,可是仍觉得不适意,像是心口被挖出一块放在油上煎烤,火势不大,却又疼又刺,而他作为心脏的主人,还要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心被火烤。
这是一种很残酷的折磨,他并没体会过,但就是有这样的感受。
赵辞不喜欢她提及这个名字,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意:“棋子动心,也可以是弃子。”
这句话的语气实在太过轻松,轻飘飘的,像是说“这张纸写废了,丢了吧”一样简单。
也足以说明这个人冷漠、寡淡、凉薄,不择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他。
可怜那秦家还被蒙在鼓里,兴许正美滋滋地等着嫁入皇室,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攀上了一门多么可怕的亲事,遇上了一个十足的伪君子!
她就这么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恍然间已被他钻了空子。
赵辞不知什么时候已将她们之间仅剩的最后一步也给撤去,来到她的面前。
在她来不及多想的瞬间,赵辞抬起胳膊,拇指轻轻划过她的面颊,湿润的感觉浸透他的指纹,也惊扰了她的心房。
是泪。
“别哭。”
寂静的空气中流动着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抬头,努力想要看清眼前这个人朦胧的眉眼,却怎么都看不清楚,耳畔再次传来他微颤却无比坚定的话语。
“别忤逆我......赵清漓,别忤逆我......我不想你死......”
啪嗒——
一颗澄澈的圆珠落下,在接触到他指节的瞬间倏然炸开,分明冰凉的透明颜色却意外的灼人。接着它缓缓滑过手背,所经之处无比留下滚烫的痕迹。
赵清漓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眉宇因紧拢而颤抖着,瞳仁里写满了隐忍的痛楚。
“你就这么断定他会杀我?”赵清漓摇头,“他是我们的二哥。”
赵辞却纠正:“他的生母是尊贵的贵妃,我的生母,只是一个连姓名都不配被记得的人,他不是我的二哥。清漓,他也不是你的二哥。”
这句话又在点醒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赵清漓垂眸,沉吟片刻扬起脸道:“若我坚持不愿听你的呢?”
几个呼吸过去。
赵辞动作迟缓地收回停在她脸上的手,眸中温热渐渐褪去温度,变得微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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