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方孺山的案子牵连甚广,宋亭舟交代好苏州余下的事务后,还抽空返回了盛京一趟,亲自押送李修文和姚敬赴京做人证。
途中亦有人想重现当年方孺山之死,想在半路劫持宋亭舟,可惜他身边有葛全这样的高手在,来一对就杀一对,来一百就杀一百,路过应天府地界,又有等候多时的秦艽上前接应,背后的人只能铩羽而归。
“听闻你成亲了,我们的礼晚哥儿都托驿站送回盛京了,回去该请我们吃顿席面吧?”葛全和秦艽还算相熟,回程途中玩笑着同他说了句。
后面槛车里都是重犯,除了被秦艽直接斩首的曹瑞,高斯玉和邓峟都被押送回京,宋亭舟落在后面审了他们几句,他手中有李修文和姚敬的供词,知道的远比高斯玉想象中的多,被审完的高斯玉不免绝望,知道回京后恐怕难逃一死。
宋亭舟骑马往前走,路过关押里李修文的马车时,李修文在槛车里出了声,“宋大人,罪臣家眷究竟在何处?”其实他想问一声他们是否还活在世上,又怕真在宋亭舟口中得到答案。
人已经抓到了,罪证也拿到手中,宋亭舟痛痛快快地告诉了他真相:“她们早在一开始就被我派人送回了你家乡。”被暗中看管着,所以送不出书信。
李修文几乎在宋亭舟话音落地的瞬间便立即落下泪来,这么多年,他不是不想贪,而是不敢贪,内心的谴责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李修文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做了错事,该遭天谴,只是每每看到双亲、妻子、孩儿,难免愧疚。
宋亭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打马向前,正好听见了葛全的话,也跟着对秦艽说了句,“我与晚儿在南地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不然该回京去喝你的喜酒的。”
不管是他还是孟晚与秦艽交情都不错,楚辞成亲的时候秦家上面来了侯爵夫人,秦艽亲自陪着楚辞去迎亲,下面又借了不少人手给孟晚,称得上是尽心尽力。
秦艽成亲正赶上这个档口,宋亭舟和孟晚都不在家,孟晚心里愧疚,给备了厚厚的礼送回了盛京,还写信给黄叶让他开了库房。
“不碍事,北边战乱,我爹去领兵打仗去了,家里本就没有大办。”秦艽娶了自己苦心求得的心上人,但脸上的神情很矛盾,有刚做新郎官的喜气,也有某种道不出口的惆怅。
“只要夫夫情深意笃,便是最好的光景,也不必在乎那些虚礼排场。”葛全能理解成亲不大办,他和方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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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的昏礼就很仓促是范二他们给张罗的。
相比之下宋亭舟隐约猜到些内情将话题引到了旁处“辽东等北方部落如今草长莺飞正是休养牛马的好时候怎会在这个时候与禹国起摩擦?”
提到正事秦艽收敛起了儿女情长“不是辽东的部落是靺鞨。”
“靺鞨?”葛全走南闯北多了见多识广“靺鞨不是东北小国吗?国土也不辽阔一直安分守己怎么会突然主动招惹咱们?”
葛全说得对靺鞨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东北小国比起安南来还要差上些许禹国向来是不在意的他们的驻军主要防的是辽东各部。
就是抱着这种心思所以才吃了暗亏北方消息传递本就没有南地方便等战败的消息递到盛京时靺鞨的军队已经占了禹国三座城池。
被这么个小国占了三座城池文昭险些没被北地的官员气死**、贬职都不解气最先被攻破的原平府知府逃到了建平硬是被文昭派潜龙卫给挖了回来五马分尸。
大国威严不可挑衅待在盛京的忠毅侯便是出征靺鞨最好的人选秦艽若不是才新婚也是要跟着去东北边境的。
宋亭舟将这些见闻都记在心里给孟晚送去的信中提上一二。
他这次匆匆返京是为了参加三司会审审查高斯玉等罪臣因为惦记着独自留在临安的孟晚几乎是审完了就走
“父亲我阿爹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阿砚抱着宋亭舟给他买的绢人和四五个棉花娃娃口中闷闷不乐地说着。
皇宫里一点也不好玩大皇子像是个闷葫芦小学究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的虽然他和通儿也不怎么听他的话但宫里到底有许多不便不像家里自在舒服。教学的夫子们态度温和恭谦阿砚反倒觉得虚假还不如郑夫子讲学生动有趣。
“快了等天气再凉快些我和你阿爹就回来接你。”宋亭舟轻拍儿子肩膀好几个月不见阿砚又渐长脸蛋虽然还是稚嫩的但已经能看出几分孟晚的样貌风采“你已经长大了父亲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宋亭舟要走了阿砚眼眶发热垂头正正经经地给父亲行礼“父亲路上保重到了临安要和阿爹顾好自己的身体。”
宋亭舟满怀欣慰心中涌起一股吾儿初成长的自得“好为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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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底南方正热的时候,孟晚和方锦容到了临安。临安知府许赟亲自出城迎接,因为是总督大人和指挥使大人的内眷,许赟还把自己夫人和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娘给带了出来,生怕自己招待不周,等宋亭舟那个活阎王回来会把自己也给砍了。
孟晚讶异道:“许大人客气了,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许赟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下巴上还蓄了三缕长须,笑起来豆大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几分精明的恭维道:“孟夫郎说笑了,您与方夫郎是临安府的贵客,下官岂敢怠慢。再者宋大人为了南地百姓,不辞辛苦地推行新政,下官愚钝,没有宋大人半分本事,若还照顾不好孟夫郎,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宋亭舟来南地之前,只怕这些官员士族都在背地里骂宋亭舟多管闲事吧?这会儿是见苏州府的惨状所以害怕示弱了?
孟晚莞尔一笑,“许大人盛情难却,我本不该推脱,但城中下属已经准备好了住处,还要劳烦许大人护我入城即可。
许赟脸上的笑容不减,忙摆手道:“这又有何难?孟夫郎请。
人他请了,不住府衙便是出了什么事,宋亭舟也怪不得他的头上。许赟心头一松,护着孟晚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临安城自古繁华,即便是六月酷暑,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孟晚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女娘小哥儿们眉眼温柔,说的是吴侬软语,手中锦帕不离手。
卖花姑娘挎着竹篮,篮中茉莉、栀子开得正盛,甜香随着她的脚步飘散在空气中,与街边小吃摊飘来的葱油饼香气、茶汤铺子的芝麻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一股鲜活而温暖的市井气息。比起盛京的庄严肃穆,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灵动与富庶。
方锦容趴在车窗上,对着卖花的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妹妹,你的花怎么卖?
小姑娘眼睛一亮,挎着竹篮小跑过来,隔着车厢跟在马车旁回话,“给夫郎问安,夫郎请看,这栀子花瓣肥厚、香气更浓,要耐放一些,一文一支,茉莉娇嫩,一文两支。
方锦容递给她两文钱,“喏,要两支栀子花。
他接过了花顺手递给孟晚一支,孟晚拿在手中把玩,花朵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有几滴晨露,放在鼻下轻嗅,一股清新的香气便萦绕在鼻尖,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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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起来买花了?”这是聂知遥会做的事。
方锦容小心翼翼地捏着手里的花,“以前和葛全出去闯江湖,出了什么事他就摘朵野花给我,让我揪花瓣玩,等花瓣揪光了,他就回来了,再长些便让我插在花瓶里养着,等花瓣凋落了,他也就回来了。”
和孟晚安稳地在临安玩耍固然轻松,方锦容还是更想念葛全在他身边的日子。
他垂着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孟晚养孩子养惯了,下意识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对上方锦容奇怪的目光,“你干嘛?”
“咳咳。”孟晚改摸自己的下巴,“怕你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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