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宁宫出来,林初霁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如果说去慈宁宫是闯龙潭,那去凤仪宫简直就是入虎穴!还是那只她完全摸不透脾气、看一眼就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住的冰山母老虎!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叶灵之身后,小声哔哔:“小叶叶……等会儿到了凤仪宫,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我总觉得皇后娘娘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剥皮抽筋……”
叶灵之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收起你的想象力。皇后娘娘只是性子冷,又不是真会吃人。”
“那可说不准!”林初霁瑟瑟发抖,“她都不用说话,光用眼神就能把我冻成冰雕,然后‘咔嚓’一下敲碎……”
叶灵之被她这生动的描述逗得想笑,又碍于宫规只能忍住,用团扇轻轻拍了她一下:“闭嘴,走路。等会儿少说话,多行礼,错不了。”
德妃和淑妃跟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经过刚才在慈宁宫门口那一出,再加上皇帝昨日在秋水宫的警告还言犹在耳。
她们此刻倒是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阴阳怪气了,只是那偶尔瞟向前方的眼神,依旧带着不甘和怨怼。
一行人各怀心思,来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的气氛与慈宁宫截然不同。慈宁宫是威压中带着陈腐,而凤仪宫则是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秩序感。
宫人规矩肃立,悄无声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殿内熏着一种冷冽的檀香,气息干净却疏离。
一切陈设都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仿佛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缺,透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完美。
林初霁一踏进来,就感觉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下意识地往叶灵之身后缩了缩。
皇后江晚晴已经端坐在正殿主位之上。她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明黄色凤穿牡丹宫装,墨发绾成高髻,簪着九尾凤钗,珠翠环绕,华贵无比,却也更加气势逼人。
她面容依旧冷寂,看不出丝毫情绪,目光平静地扫过进来的几人,如同检视没有生命的物品。
只是在掠过那个下意识往叶灵之身后躲的、熟悉的身影时,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几人齐声行礼,姿态比在慈宁宫时更加谨慎小心。
“起吧。”江晚晴的声音清泠泠的,好听,却没有半点温度。
几人谢恩起身,按照位份依次在下首落座。林初霁又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尽量减少存在感。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江晚晴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德妃和淑妃坐立不安,想开口说点讨巧的话,又怕说多错多,触怒皇后,只能尴尬地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最终还是叶灵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她起身,再次行礼,声音温婉柔顺,笑容得体:“许久未见娘娘,娘娘凤仪更胜往昔”
江晚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许久未见?
她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叶灵之那张写满“真诚”与“敬仰”的脸上。如果没记错,昨晚她才刚去过昭阳宫,还……顺手给了这支玉镯。
这漂亮孩子,说起漂亮话来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这恭维话听着并不令人讨厌,反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机灵和……嗯,或许可以称之为“慧黠”?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灵之身旁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身影。
这是她的朋友。那个在她缺失的四年里,与林初霁相识、相交的人。
想到这一点,江晚晴心底那丝因为被略显浮夸地恭维而产生的不以为意,悄然消散了些许。
至少,她这四年,并非全然孤寂。有人相伴,总是好的。
于是,江晚晴原本冰封般的面色,似乎融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虽然依旧看不出笑意,但周身那迫人的寒气却悄然收敛了些许。
她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些许之前的冰冷,多了一分近乎“温和”的意味:“贤妃有心了。坐下说话吧。”
“谢娘娘。”叶灵之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后语气里那细微的变化,从容落座,还趁着起身的间隙,偷偷对紧张得快同手同脚的林初霁递去一个“你看,没事吧”的眼神。
林初霁接收到信号,看到皇后似乎没有生气,反而好像……心情还行?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劫后余生的笑容,心里疯狂默念:小叶叶威武!小叶叶霸气!
江晚晴的目光终于还是落到了林初霁身上。那目光依旧具有穿透力,但或许是因为刚才对叶灵之生出的一丝“友善”连带作用,似乎没有那么冰冷刺骨了。
“林贵妃。”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至少不是兴师问罪的语气,“昨日陛下旨意,让徐嬷嬷去长乐宫教导规矩,学得如何了?”
来了来了!还是逃不过!
林初霁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声音依旧发颤但好歹能说完整句话了:“回、回皇后娘娘,徐嬷嬷教导悉心,臣妾、臣妾受益匪浅,定当勤加练习,不敢懈怠!”她几乎是机械地背诵着准备好的说辞。
江晚晴看着她那副鹌鹑样子,听着那干巴巴毫无感情的套话,眉头微蹙。
四年过去,怎么变得这般怯懦,和记忆中那个会与她争执、会气得眼眶发红却倔强地瞪着她的少女,判若两人。
罢了。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耗费心神一般,重新看向众人,说了一些关于宫中事务、节俭度日、和睦相处的例行公事的场面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冰冷,如同在宣读教条。
德妃和淑妃这次学乖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表现得无比恭顺,连连称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林初霁更是全程高度紧张,江晚晴说一句,她就在心里默念三遍“记住了记住了”,生怕漏掉一个字。
唯有叶灵之,始终保持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偶尔在江晚晴目光扫过时,还会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意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娘娘您说得都对,您真是高瞻远瞩,管理后宫辛苦了,给您点赞!”
一场令人倍感压力的请安,终于接近尾声。
江晚晴的目光扫过德妃和淑妃,淡淡道:“若无事,德妃、淑妃先退下吧。”
德妃和淑妃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会单独让她们先走,但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行礼:“是,臣妾告退。”两人心中虽有些嘀咕,但也乐得早些离开这压抑之地,匆匆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江晚晴、叶灵之和林初霁,以及侍立在侧的含翠。
江晚晴的目光这才落在叶灵之手边那个小巧的食盒上,看似随意地问道:“贤妃,这食盒看着精致,是何处得来?”
叶灵之心念微动,恭敬答道:“回娘娘,是方才从慈宁宫出来时,太后娘娘赏赐的血燕雪蛤羹,让臣妾与林贵妃带回宫中用的。”
“哦?”江晚晴眉梢微动,“太后赏赐,自是恩典。滋味如何?”
叶灵之抬眸,见殿内已无德妃淑妃等人,只有皇后和心腹宫人,便微微垂首,声音平稳地回道:
“回娘娘,臣妾与贵妃娘娘感念太后厚爱,只是……臣妾谨慎,未曾品尝。太后娘娘所赐,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臣妾等福薄,怕是虚不受补,便妥善处理了。”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没吃,倒掉了。
江晚晴听了,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静默了片刻。殿内檀香袅袅,气氛有些凝滞。
林初霁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生怕皇后怪罪叶灵之“不敬太后”。
然而,江晚晴却并未斥责,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才缓声道:“贤妃做事,自有分寸。在这宫里,谨慎些总是好的。须知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饮食起居,小心无大错。”
叶灵之心领神会,再次行礼:“谢娘娘教诲,臣妾谨记。”
江晚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她放下茶盏,目光掠过依旧紧绷的林初霁,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冰冷。“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叶灵之和林初霁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出了凤仪宫。
而凤仪宫内,江晚晴依旧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盏边缘。
方才林初霁那副吓得魂不附体、答话干瘪无趣的样子,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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