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怕苏晚找不到,入府后有专人引路,听那人说是沈清商特地派来照顾她的,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她。
苏晚道了声谢,由侍女带领着来到云梦阁。
云梦阁是开放式的大花厅,宴席早已备好,不少宾客已然落座,苏晚未在门口多做停留,大概扫了眼后,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身旁便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她偏头一看,只见许宴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坐在了她身边。
席间不乏都来一些异样的目光,她轻轻用胳膊顶了一下许宴,小声提醒,“那么多座位,你怎么偏偏坐我这儿?”
“这位置不错,我正好喜欢,打扰到你了吗?”许宴随口道,眼角藏在掩盖不了的笑意。
他多半是担心她一人独往,又没有熟人,难保不会局促无聊,便主动靠近。
这话苏晚没法接,又不好让他离开,只得由着他去了。
谁知许砚刚坐稳,萧霁宁便插了进来,一屁股挤到他与苏晚中间,顺带把他也往边上顶了顶:“小侯爷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麻烦让让,我要跟友人叙旧。”
许砚被她挤得身形一歪,稳住之后侧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最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把人挤走后,萧霁宁眉眼弯弯的抱住了苏晚的一只胳膊,显得两人关系很是亲昵一般,她凑近,在苏晚耳边轻声说:“沈清商故意请你来参加她的生日宴,多半没安什么好心,你若不喜欢,不如我寻个由头带你离开?”
听出她话语间对沈清商的厌恶,苏晚抬眸好奇的问:“殿下不喜欢沈姑娘?”
“沈家的人,我不讨厌,但我不喜欢沈清商当我六嫂。”萧霁宁说这话时,嘴角挂着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至于究竟是否真的讨厌,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宴席开始了,沈清商款款而至。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厚缎锦袄,领口袖缘皆滚着银灰色风毛,衬得她整个人温润端方,肩上披着一件朱红色缂丝披风,鬓边一支白玉嵌珠的步摇垂落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宾客全部落座,沈清商温和得体的招待着所有人,琴师轻轻拨动琴弦,一曲悠扬琴音自帘后悠悠传开。
席间笑声不断,偶尔几声轻笑混着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
萧霁宁很是热情,时不时的会跟苏晚闲聊几句,苏晚百无聊赖,总下意识的往萧瑾煜那边看去,可又怕有所影响立马将视线拉回。
与她所认识的阿朝不同,萧瑾煜端坐在那里,从容应酬着每一个上前寒暄的人,风度得体,却隔着一道薄薄的、不容逾越的距离。
想到他以前在酒席上被人灌的烂醉如泥,苏晚就忍不住露出了浅浅笑意。
宴席正酣时,萧瑾煜命人呈上一只锦盒,全场瞬间寂静下来,纷纷投向他与沈清商。
那锦盒苏晚认得,正是前几日萧瑾煜命人取回的那只,里面盛放的东西是……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苏晚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放慢下来。
沈清商疑惑的打开锦盒,轻轻将里面的一支兰花簪取出,瞬间全场沸腾。
那支簪上的兰花是一朵被秘法处理过的真兰,花瓣薄如蝉翼,叶脉清晰如初,仿佛刚从枝头摘下便落进了簪里,灯影一晃,花心深处竟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晨露的湿意,甚至连独有的兰花清香都还残留着。
“兰花簪?是世上仅有两株的真兰簪?”
“据说之所以仅剩两株,是因为那大师早已金盆洗手,此后世间再无人能做得出第三朵来。”
“太子殿下当真是有心了,竟连如此珍贵之物都能为沈小姐寻来,可见其用心程度。”
“……”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株真兰簪,只有苏晚心里空落落的,本来不曾期望的她,因为府中人的议论,加上之前的事有了那么一丝期许,却没想到结果会让她这么失望。
她整颗心仿佛沉入谷底,被碾了个粉碎。
是她多想,渴求一个不属于她的结果。
是啊,萧瑾煜从未说过那是赠与她的,是她自己擅自期待,又凭什么因失望而去责怪他呢。
可她就是难受,难受的快要哭出来了。
积压多年的委屈与这三年四处奔波的困顿和苦楚,在这一刻翻涌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忍着痛苦,低下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东西,像要把那些情绪一并咽回去。
许宴察觉出她的异样,偏头询问她的情况,她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眼眶却已经微红,眼里的泪花清晰可见。
她的神情将许宴刺痛,那一瞬间,许宴想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这儿。
可他知道苏晚的脾气,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更不会跟他走。
在整个宴会进行中,萧瑾煜甚至都没有往这般看过来哪怕一眼,苏晚也很庆幸他没看过来,不然她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保不准会因失控而暴走。
苏晚将苦涩与失落随着食物一并吞咽下去,心里的委屈依旧在,只是表面上已经渐渐趋于平静。
坐在身旁的萧霁宁自是察觉到她的变化,但什么都没有说,只在她前些被噎到时递来一杯茶水,满是善意的劝她吃慢点。
越是这种时候,苏晚越不需要他人的同情和怜悯。
她生于大山,性子坚韧而又顽强,一路的风霜都不曾将她压倒,何况只是一时的失落。
眼角的泪水被她抹去,她抬起头,笑着接过萧霁宁递来的茶水,猛地灌下一口,将积压的负面情绪咽下后,甜甜的道了声谢,“谢了。”
那一瞬,萧霁宁竟被她的笑容莫名的感染到了,愣了片刻,这才别过头去,随口道了声,“谢什么……有什么好谢的……”
宴会结束时,不少人已经离席,苏晚也打算离开,却在这个时候收到沈清商的主动邀约,说宴会人多繁忙,没时间和她叙旧,正好天色尚早想邀她游湖一叙。
寿星主动邀约,没有拒绝的道理,即便是萧霁宁在这个时候都不好说什么。
苏晚应下,随侍女离开。
沈府有一座月亮湖,傍晚时落日正好映在湖面上,霞光万千美不胜收,只可惜现在是冬季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将满湖霞光一并敛在了冰面之下,只余一片静寂的寒色。
当苏晚来到月亮湖时,沈清商已经在亭中等待许久,见她来了,起身走向苏晚,很是亲昵的牵住苏晚的手,并唤来身旁的侍女,从侍女手中取来一只锦盒递给了苏晚。
“这是?”苏晚不解。
沈清商笑着说:“生辰宴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你是在安慰我?”苏晚不明所以,将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正躺着一支玉钗,她忽而笑了,“不用,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她将锦盒递回,不愿收下,沈清商也不强求,命侍女将其带走,然后又语重心长的说:“之前我给你的提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并非怜悯你,而是在为我自己考虑,同理,你也一样。”
苏晚不答,沉默良久,沈清商识趣的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讨,拉着她竟真的游起了湖。
直到暮色降临,苏晚借故告辞,沈清商并不强留,令人送她离去。
当天晚上,苏晚并未去太子府,而是回到了小院子,她自己备了些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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