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从父亲房间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天空暗云低垂,原野深处飘来腥绿色的海风。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衣服一件不脱,睁眼注视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今晚父亲说的都是从前的事,小时候他那些淘气的行为,青春期惹是生非送去国外读书的那几年,以及他的母亲。
纪寻的亲生母亲没有名分,前些年上位失败后,已经在国外组建了新的家庭,对这个儿子的关系说不上亲近,她是纪先生最喜欢的女人,爱屋及乌,纪先生一直很宠爱纪寻,即便在他初中时惹下大祸——纪寻当时殴打了国际学校的同学,那名同学是纪家世交的孩子,被打得半死不活,为了平息事态,纪先生把他送去了国外读书,但即便性质如此恶劣,没过三年风波一平还是派人把他接了回来。
纪寻一直盯着天花板看,房间里流光溢彩,墙壁上贴满了名贵丝绸,雨声像旋风刮进来,他感到冷,感到莫名的失落。
在窗外,低迷浓郁的蓝色大海上传来海鸟的声音,那是海鸟在礁石上筑巢,叫的真难听,想把它们都击毙,他歪歪头,看着迷幻的大海,浪花一动一动的,变成很多小卷卷,连鸟都是有家的,他又想起了幼年母亲离去的那一天,大夫人把他拉在怀里,母亲笔直向前走,一步没回头。
纪寻终于无法忍受,他下意识摸向身侧,但那里空荡荡的。
“梁婉。”
他想起来她不在自己的身边,眼神黑压压的,立刻翻身起来去找她。
梁婉的房间在长廊的尽头,挨着蓊蓊郁郁的棕榈树,里面没开灯,他摸黑到了床上,跪下来去掀她的裙子。
身下的女人叫了声。
纪寻一时有些错愕,原来不是梁婉。
他掐住她的手腕:“是谁?”
不是梁婉,但怎么跟她身形长得这么像,甚至身上的衣服颜色款式都如出一辙。
“是我,你先放开我。”是宁芙的声音。
纪临开了灯,他的眼睛有点像猫头鹰,眼尾落下浓密的阴影,黑洞洞的十分邪性,他从床上爬起来,撑起身,质问她怎么在梁婉的房间。
宁芙不解皱起眉:“这是管家安排给我的房间,你怎么在这里?”
纪寻说这就是梁婉的房间,他跟宁芙核对了一番,她是第一次留宿,半山别墅建筑群宏大复杂,今晚又停了电。
“是我走错房间了。”得知闹出乌龙后,宁芙脸上红白相间,十分尴尬。
纪寻还在追问:“这是你的衣服?”为什么跟梁婉的一样。
“是呀。”
“你在哪里买的?”
“香榭丽舍大街,是品牌当季的新款。”宁芙解释说,她把腿微微并拢,月光下湿润的嘴唇轻轻抖动,眼睛深处有亮光在闪。
“是吗?你也有这个。”
纪寻掀着裙摆来回翻了翻,阴恻恻沉下眼珠,今晚太巧了,刚好停了电,她又刚好走错房间躺在这里。
宁芙有点疑惑地看向纪寻,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纪寻依然盯着她,朦胧如纱的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感到莫名很熟悉,有一种想要抚摸的冲动。
他不觉有点分离失神。
“纪寻,有一件事我要请求你。”
纪寻很少被这样正式地呼唤名字,这样美丽的女人求他,还是他未来的嫂子,他歪歪头,支楞起耳朵:“什么事?”
宁芙面露难色,神情羞赧:“今晚走错房间的事你不要跟你大哥说,我不想让他误会。”
纪寻点头,她说的对,是不应该有误会。
他望着身下雪白揉皱的床单,女人的头发从肩头柔软滑过,铺开大片鱼尾的光泽,她的脖子也好看。
也许今晚的月光太过迷惑,他竟然有些看入迷了,回到自己房间里倒床上一直想宁芙的眼睛,甚至忘了去质问梁婉今晚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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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纪寻已经跟宁芙十分熟络,早餐时他一直让佣人给她布菜,餐后又带着她在半山闲逛。
“大嫂对这里太生了,容易走错路,我带她去逛逛。”
纪寻事先恭敬地请示哥哥,纪临眼皮微微一抬,应允了。
掌权人的身旁随身有六七个助理,他饮着粥,听他们汇报文件,集团由他一人掌管,加上最近大婚,事务繁多。
纪临沉默擦拭嘴角,看向餐桌空荡荡的位置,梁婉早上并没有下来,她从小身体不好,是个病的,早餐偶尔缺席,纪家人都习以为常。
“白面包,罗勒宽面,松露香草,松茸鸡汤免放胡椒洋葱,这几个菜重新做一份送上小姐卧室。”他对佣人吩咐道。
雨后长风骀荡,纪寻领着宁芙一起穿过花园,花园里生气勃勃,花床里开满了名贵秀丽的欧洲月季,花卷得密密层层,磅礴乳白。
宁芙在盛大的月季花丛前欣赏,纪寻则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白色山茶花,茶花落了一地,这是一种特殊的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整朵整朵坠落,干净刚烈。
宁芙也注意到了,走过来在枝头闻了闻,山茶花碰到了她的下巴。
“我最喜欢山茶了。”
“是吗?”纪寻看得有些晃眼,梁婉也最喜欢山茶花。
他们说话时背后的白色山茶花一朵一朵往下掉,像断掉的雪白头颅。
赏完花纪寻带宁芙来到后山,山林里开满艳丽的蘑菇,菌丝到处黏腻地生长。
庄园里养了很多灵缇,缠绕着两人的双腿,绊得他们寸步难行,纪寻跟它们玩了一会儿,在草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浑身沾满草叶和狗毛。
宁芙看着他在地上撒欢,笑得很开心。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人?不务正业吗?”纪寻胸口被露水打湿,皎白胸肌若隐若现,抱着狗脑袋问她。
“你太爱玩了。”
“是吗?我是挺爱玩的,反正我将来是打算领着信托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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