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行至半途,两侧石壁忽然开始缓缓合拢,墙面上弹出密密麻麻的石刺。
那些石刺上都泛着水金元素。
闵浅浅依旧跟在卞云骁身后,踩着他刚才踏出的石砖,才发现他每一步踏入都刚好卡在机关的阵眼上。
行错一步都有可能触发其他机关。
等两人堪堪冲过这段夹道,身后的石墙“轰”地撞在一起。
水金属性石刺相撞溅起的石屑混着尘土扑面而来,闵浅浅被烟尘糊了满脸,咳得眼泪都飙出来。
她抬手一抹脸,直接给自己抹出个半脸花的灶王爷造型。
反观卞云骁身上却连一粒浮尘都没沾上。
卞云骁听见身后传来的咳嗽声,回头扫了一眼。
他盯着闵浅浅那张黑一道白一道的花脸,喉结滚了滚,假装严肃:
“我还以为阵里突然窜出来只刚刨完土的黑面山魈,定睛一看,原来是你。”
闵浅浅脸一黑,心底当场炸毛: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变异山魈是吧?我现在就想把你这张干净得发亮的脸抹黑,让你也尝尝当山魈同类的滋味。桀桀。”
她脚下像被鬼使神差牵了一把,往前跨了半步,沾满黑灰的手没半点犹豫,“啪”地往卞云骁脸上糊了一把。
黑灰在他的侧颊印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卞云骁没躲,金色瞳孔突然一缩,手掌直接攥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周身气流整整停滞了两秒!
闵浅浅大脑瞬间宕机,她不断地质问自己。
我刚在在干什么?!
两秒过后,卞云骁眼瞳恢复了焦距,指腹蹭过她沾着灰的指节。
“人小小只,胆子倒是挺肥。”他声音压得低,带着极度危险的轻笑。
闵浅浅刚窜上来的损人底气瞬间消散,头埋得快把脸塞进胸口,活像只把脑袋扎进土堆里的缩头乌龟:“手滑……方才石屑飘过来,我、我是想帮您掸掉脸上的灰!”
卞云骁嘴上说着玩笑,心底却有自己的思量。
方才闵浅浅的那只手扫过来时,他下意识触发了周身的魔元防御。
魔元防御本该直接把所有异物弹开,可方才魔元根本没察觉到有东西靠近。
卞云骁再次低头扫过她还沾着黑灰的指尖,那点微薄的灵力,非但没被魔元侵蚀,反倒像水入流沙,轻轻松松就穿了他布下的防御层。
她明明实力很弱却可以无视地宫禁阵,这股灵力邪门得很。
卞云骁松开钳制住她的手掌,没把这层异样说出口,眉梢微挑:“那可真是多谢你了。”
闵浅浅讪讪一笑,立刻抽出手,扭了扭自己被他攥得发疼的手腕:“不,不客气。咱俩现在同是黑面山魈,谁也别笑谁。”
穿过廊道便是地宫的核心偏殿。
殿中央悬着一座半塌的玄铁锁魂桥,桥下是翻涌的血池,池面上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幻影,全是近千年来闯入地宫的修士残魂。
有的修士还保持着举剑的姿态,有的指尖还捏着半张没画完的符箓,隔着翻涌的血雾,直勾勾盯着桥上的两人。
桥的另一端立着一尊石像,石像手里托着的一捧极品聚灵玉,是无数人抢破头的天材地宝。
闵浅浅往卞云骁身后缩了缩,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心底刚冒出来一句吐槽“这地宫连欢迎仪式都搞得这么重口”。
闵浅浅踩上第三根桥板,脚下的铁索就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吱呀”,血池里翻涌的黑红色池水忽然慢了下来,水底下又冒出一个个水鬼脑袋,空洞的眼窝盯住桥面上的两人。
下一瞬,数十道残魂拖着黏腻的水线从池子里窜出来。
手指带着能蚀灵的黑水,往闵浅浅脸上抓。
水底魂魄的魂息似乎比池面上的那些弱,但是每只都还有不弱于修灵期一重的修为。
闵浅浅刚要往后退,身后的卞云骁忽然伸手按了下她的肩,稍一用力便把人按回桥板上站定。
“别躲。”他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继续试试你那半截笛能吹出几分力。”
闵浅浅咬了咬牙,手指往储物袋一探,就把墨玉骨笛摸了出来。
没有笛膜的骨笛被她灌注火灵力,竟吹出一道高亢的音波。
音波扫过之处,残魂像被烈阳照到的薄雾,瞬间散了大半。
闵浅浅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音波比她预想的还要霸道,专克这些阴邪残魂。
她握着骨笛顺着桥板往前走,指腹按在笛孔上变换指法,音波便跟着转了方向,把扑过来的残魂一片片扫碎。
有几道残魂绕到她身后想偷袭,还没碰到她的衣摆,就被一道忽然卷过来的墨色袖摆碾成了飞灰。
卞云骁就跟在她身后半步。
他克制住出手的幅度,只帮闵浅浅兜住那些漏过来的漏网之鱼。
等两人走到桥对面时,池面上浮着的残魂已经散得七七八八,连翻涌的血水都平静了不少。
闵浅浅收了骨笛,指尖微微有点发麻。
她抬手去拿石像掌心托着的那堆聚灵玉,脚下的石砖忽然颤了一下。
闵浅浅瞬间缩回手,下一秒,眼前这尊立了数万年的石像,眼窝位置猛地亮起两点刺目的红光。
皲裂的石纹从眼窝迅速爬遍石像全身,坚硬的岩石像外壳簌簌往下掉。
里面露出一具裹着暗金色冥界铠甲的残躯,胸腔位置还在微微起伏,沉眠了数万年的凶戾气息瞬间铺满整座偏殿。
“敢闯冥府禁地者……死。”
铁甲人身高近两丈,眼瞳里只有地宫守将刻进魂核的第一道指令——擅入者,锁魂,镇杀。
话音未落,八条漆黑锁链已从他身后虚空里翻涌而出,链身缠满倒刺般的魂纹,直奔玄铁桥上的两人锁来。
“滴滴滴,警报,警报主人气息已被玄仙强者锁定。请问是否开启紧急避险模式?”系统警报声突然响起。
“需要多少能量?”闵浅浅沉声问。
“紧急避险一次,系统将陷入沉睡。”系统严肃提醒。
闵浅浅眉峰微蹙,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选项。
刚踏入地宫核心,处处都是杀局,一旦系统沉睡,等于直接撕掉自己手里最关键的一张底牌。
鉄甲人显然没给她太多权衡的时间,锁魂链猛地暴起,最粗的那一条直缠闵浅浅脚踝。
余下七条像七条择人而噬的黑蛇,分毫不差地锁向卞云骁肩井、气海等几处大穴。
锁链扫过之处,连地宫中漂浮着的稀薄灵气都瞬间被抽干,留下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痕。
池水里的其他残魂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控制,疯了似的往两人身上扑。
情急之下闵浅浅再次吹响墨玉骨笛。面对压得人灵台欲裂的强敌,她再不藏私,神念直闯元丹深处,疯狂调度所有五行灵力。
往日里稍一催动便要紊乱经脉的金、木、水、火、土五股灵力,此刻顺着笛管流转,竟消弭了所有相克的戾气,像被无形的秩序串起,顺着笛孔缓缓分流。
闵浅浅脑海之中再度浮现出《镇魂曲》,的完整曲调,她想也不想,唇瓣贴紧笛口,灵气破喉而出。
“呜———”
五道截然不同的音波同时铺开。金音如沉钟,木音似穿林,水音卷着浪,火音燃着锐响,土音沉得像万岳落地。
五色灵力,瞬间在她身前炸开一道翻涌的五行音丝。
摄魂曲的曲调刚行过上半段,闵浅浅支撑到极致的神念便先裂了道口子。
五行灵力在笛管里疯狂冲撞,本该循规蹈矩的音序瞬间乱了节拍。
只听她闷哼一声,左肩的灵脉直接爆开一道血口。猩红的血珠溅在五色音波里,竟给这道镇魂之音添上了一层惨烈的血色。
音丝穿过,桥上残魂全都灰飞烟灭。
不远处的铁甲人,挥到一半的锁魂链,被这道音波扫中,竟在半空中停滞了五息,链身缠的魂纹滋滋冒起白烟。
就这五息的间隙,卞云骁动了。
他掌心凝起一道凝实到近乎实质的魔元刀刃,玄色刃光顺着铁桥面斜扫出去。
刀风所过之处,池中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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