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浅浅握着那枚乌沉沉的令牌,开口问:“我们要怎么把你带走?”
苏屹的声音轻得像细沙,风吹两下就散:“我的灵魂可以直接栖身于令牌之中。这令牌是千年阴沉木所制,木性温凉敛息,能温养我的魂息。”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魂影从石像中浮起,径直扎进乌沉的令牌里。
原本死气沉沉的阴沉木表面瞬间漾开一圈细细的金纹,像沉眠千年的老树忽然抽了新芽,木身浮起一层温润的柔光,令牌多了几分灵气。
闵浅浅指尖刚碰到令牌边缘,就感觉到一股温凉的魂息顺着指骨漫上来。她抬眼,正好撞进卞云骁的视线里。
男人肩甲上还留着方才激战的血痕,他扫了一眼闵浅浅掌心里发光的令牌,眉峰动了动。
“这令牌由你收着吧。”
“你实力这么弱,身上多一点防身的手段总没坏处。不然以你这惹事的本领,下回我晚来一步,说不定就得替你收尸了。”
闵浅浅刚想怼回去,袖袋里的镇巫令忽然轻轻震了一下,苏屹的传音直接钻进她识海:“姑娘,他说的是实话。”
闵浅浅勾唇一笑,眸中闪过危险的神色,指尖按在袖袋里发烫的镇巫令上。
“这可是能调动三万阴兵的将令。”她抬眼盯着卞云骁,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试探,“大人就这么大方让我收着?为何不收下令牌,趁机壮大您背后的势力?”
卞云骁闻言低低笑出了声,魔刀的刀脊在他掌心转了半圈,只觉得她这副警惕的模样,像极了竖起尖爪的小狐狸。
卞云骁脸上没露半分异样,神色澹然:
“不过是件死物。”
他目光落在镇巫令上时,没有贪恋,仿佛这能调动三万阴兵的重宝,在他眼里还不如脚下一块碎石金贵。
“我修的是正道功法,阴兵煞气太重,沾多了容易扰乱道心。”
他侧过身,轻描淡写地把话头递了回去:“倒是你有骨笛傍身,笛音既能摄魂自然也能控魂,这镇巫令在你手里,才算物尽其用。”
目光扫过她指尖攥紧的骨笛,又补了句稳她心神的话:“再说,这镇巫令刚接触了你的魂息,旁人就算抢过去,阴沉木也会率先把苏屹的残魂封死。”
闵浅浅眨了眨眼睛,心中不觉好笑:“哦~修习正道功法。”
她本欲顺着卞云骁的话往下套话,谁知袖袋里的镇巫令骤然爆发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苏屹沉肃的声音两人的耳畔回荡。
他示意闵浅浅收下镇巫令,顺便去瞧瞧石像底部。
少顷,闵浅浅就在石像底座,摸到了一片皱巴巴的绢布残页。
她把残页抽出来展开,上面用朱砂画着地宫的完整地形图,最深处的主殿位置,用朱砂圈着一行古篆字:铜龟兵符,引万鬼开冥关,持符者可号令十万冥兵。
卞云骁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闵浅浅一把将地图塞在卞云骁怀里。
卞云骁有一瞬间的错愕。
统子提示音在识海里叮铃哐当晃,语气里全是调侃:“主人,你平日里抠门得连用点积分都得算三遍,怎么遇上魔尊大人就转性了?”
闵浅浅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让他带路,我不识路。再说了,这图上画的鬼画符全是上古篆文,我也看不懂。”
系统挤眉弄眼:“统统可以扫描解析啊!统子内置所有上古文字库。还能给您指路。”
闵浅浅义正言辞:“少来,此处危机四伏,你还是省点能量好了。”
她看向卞云骁,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讨好,说出来的话却不见吃亏:“大人,图给你,路你带。要是走岔了踩进陷阱,您可得罩着我。你这身铁甲能扛,我这旧伤未愈呢。”
语罢,她指了指自己左肩灵脉的裂口。
裂口还在渗着暗红血痕,把浅蓝色的衣袍洇出一片雪青色的印子,看着就弱不禁风。
卞云骁展开绢布残页,低低一笑,魔元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好。”
两人按着残页地图往地宫最深处走,却在半路上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他们离开的主室方向,竟传来了清晰的石门开启声。
卞云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先前明明亲手关上石门,为了防止有人闯入,还特意加了一层魔族禁制。除非兵符自行解封,否则根本没有人能从外面打开。
等两人赶回主室门外,就看见石门已经完全敞开,里面的石台空荡荡的,那枚铜龟兵符早已不见踪影。
地面上留着一串极为轻浅的、不属于两人的脚印。脚印从主室一直往地宫出口方向延伸,沿途的机关全被悄无声息地破解了。
卞云骁低头盯着脚印边缘暗金色的尘粒,忽而想起刚才在廊道里瞥见的那道影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错觉。
从他们踏入主室的那一刻起,就有个藏在暗处的“东西”,跟着他们进了廊道。
闵浅浅眯起眼睛,仔细用神识打量起地面的脚印,那些暗金色尘粒以肉眼直视根本难以发现。
她终于反应过来:那枚铜龟兵符只怕是早已生出了自己的灵智。
刚才故意在石门闭合前闪那一下光,是兵符故意引他们离开主室,好借着笛谱的气息,彻底解开自己的封印束缚。
此刻地宫穹顶开始剧烈震颤,无数尘封的机关同时启动。
整座沉眠数万年的地宫,在兵符的操控下彻底活了过来。
闵浅浅脚下的地缝缓缓渗出血色光丝,穹顶嵌着的夜明珠突然亮得刺目,四壁刻满的阴兵符文像活过来的赤红色虫豸,顺着石墙簌簌爬动。
闵浅浅心里有点不安,下意识把墨玉骨笛攥在手里。
她抬头看向卞云骁,却看见他鎏金眼瞳里腾起一簇明晃晃的、浸着血腥味的兴奋战意。
地宫穹顶裂缝已经开始有碎石掉落。
一块磨盘大的玄武岩忽而从头顶坍塌,直冲着正低头看地板的闵浅浅后心砸下来。
闵浅浅尚未做出反应,腕骨先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攥住。
她整个人被卞云骁往后退了数步,后脑勺撞进一片带着冷意的墨色衣料里。
岩石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地面,落点正是她片刻前站定的地方,碎石迸溅,满地狼藉。
闵浅浅后脊贴着卞云骁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卞云骁攥着她腕骨的手还没松开,指腹上的余温,烫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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