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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岫工苑

小说:

和权臣私会巫山

作者:

上官拌面

分类:

现代言情

岫工苑坐落于京城西郊,百亩园囿如一方巧夺天工的玉印,钤在城郊绿野间。

青砖围墙蜿蜒似黛色玉带,墙头上何首乌藤牵牵绕绕,老藤新蔓间缀着零星紫花,风过处,藤叶簌簌如私语。

正门是座三层牌楼,飞檐翘角挑着铜铃,“岫工苑”三个篆字题在匾额上,笔力沉雄厚重,带着三分造物的拙趣、七分匠人的精诚,望去便觉一股古朴气韵扑面而来。

入园先是一片开阔的青石板广场,雪后的石板泛着水光,倒映着天光云影。

广场中央立着座青铜大鼎,三足沉稳如岳,鼎身铸满《天工开物》里的器物纹样。

蚕桑吐丝的纤细、纺织机杼的交错、舟车轮轴的繁复、锻铁火星的跃动,纹路细密如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古铜色,仿佛将千年匠艺都凝在了这尊鼎上。

苑内按“天工七巧”分作七座子园,各有妙趣。

木作园里,匠人正以榫卯之术复刻古船,凿子落处木屑纷飞,不多时,一段船身的弧形便初见端倪,不用一根铁钉却严丝合缝。

陶工坊的龙窑卧在坡上,窑口吞吐着袅袅青烟,混着陶土的腥气漫在空气中,窑边晾着新出的素坯,青灰色的胎体上,匠人正以竹刀细细刻着缠枝纹。

各园以紫藤回廊相连,廊柱被藤蔓裹得绿意盎然,夏日里浓荫蔽日,雨天时雨打藤叶淅淅沥沥,行走其间,既能赏沿途巧艺,又能避风霜雨雪,步步皆是意趣。

整个岫工苑,把《天工开物》的巧思藏进一花一木、一器一筑。

路沿的石缝里嵌着微型水车,借雨水便能转动;亭柱的础石雕成砧杵模样,与不远处的纺织园遥遥呼应;连茶肆的窗棂都雕成鲁班锁的样式,开合间自有机关之妙。

在这里,既能静赏工艺之美,看匠人如何将顽石点成金、朽木化为奇;又能亲手尝试,学编竹器、制陶坯、拓纹样;更有各园配套的食肆,木作园的梨花酥配松烟茶,陶工坊的陶瓮酿米酒,一口下去,竟连饮食都沾了几分匠心。

难怪开业之日便引得京城名流络绎不绝,车马辚辚,人声喧阗,始终萦绕着往来宾客的笑语与车辙碾过青石的声响。

而这七座园林之中,尤以深处那方“百花洲”最是夺人心魄。

此处亭台楼阁皆依花木形态筑就,海棠坞的飞檐翘角仿着半开的花苞,牡丹榭的朱漆廊柱裹着层叠花瓣纹路。

而那座名唤“莲花落”的楼阁,竟通体似朵含苞的菡萏,粉白墙垣上爬满缠枝莲纹,飞檐末端垂着青玉莲子风铃,风过处叮咚作响,倒像是莲蓬在低声絮语。

杜妍霏立在“莲花落”前的石桥上,白色面纱被朔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颌处冻得发红的肌肤,像落了点胭脂在雪上。

怀里那张泛黄的竹牌被她攥得更紧,牌上“七”字的墨迹早已被体温焐得发潮,边缘的毛刺在掌心硌出细密的红痕。

前几日那场雪压垮了园里半数梅枝,此刻残雪在青砖缝里泛着冷光,像撒了把碎冰。

阳光明明亮得晃眼,却半点暖意也无,她拢在袖中的手指早已冻得发僵,只能反复摩挲着竹牌,借那点粗糙的触感驱散指尖的麻木。

这号牌来得有多不易,只有杜妍霏自己清楚。

月初放号时,她遣去的仆妇在园外冻了三夜,裹着棉被蹲在墙根下,才从疯抢的人群里撕到这张薄竹片。

京城里的贵妇们谁不晓得“莲花落”的妙处?

正房之中,置着一张精工绝世的莲花拔步床,乃是取江南珍稀贡木雕琢而成。匠人耗时日久,细细镂刻出九九八十一片莲瓣,层层叠叠,玲珑有致。

每一片花瓣之上,皆嵌着细碎珍珠,盈盈点缀,仿如晨露凝于花间,灵动逼真。

床幔通体绣满并蒂莲纹,绣线密掺柔亮金线,流光暗转,于天光之下漾出细碎温润的光泽,华贵却不张扬。

铺陈的被褥皆是顶级藕荷云锦,质地软糯如云,触感细腻绵软,宛若揉碎的月光织就,温柔又清贵。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则悄然流传的传言。

传闻女子若与夫君在“莲花落”内待上半时辰,便能得偿所愿,求得麟儿。

这流言不知起于何人之口,亦不知始于何时,却如春风拂柳般迅速传遍京城,引得无数求子心切的夫妇趋之若鹜。

一时之间,“莲花落”的号牌竟被炒至千金难求的境地,园中方寸之地险些被挤破。

无奈之下,管事只得立下规矩:每人入内最多限时一个时辰,凭号牌按序轮候,方才算勉强维持住秩序。

杜妍霏凝望着桥头那株落尽了残叶的垂柳,光秃的枝桠疏疏斜斜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像极了她此刻横生倒错的心事。

喉间忽然泛起一阵彻骨的苦涩,竟似吞了口寒冬檐下的融雪,凉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那日她给柳苡湄暗中下了“三劫欢”,又算准时机引苏临洲前去,原是布下天罗地网,要让柳苡湄身败名裂,再无颜面留在齐允衡身边。

如此一来,齐允衡便只能顺理成章地与她决断,自己也能早日登堂入室。

可世事偏不遂人愿。

柳苡湄竟如人间蒸发般没了踪迹,那桩精心策划的“丑闻”连半点涟漪都未掀起,反倒是齐允衡察觉了她的小动作,与她闹了场不痛快。

她垂眸看向掌心那枚竹牌,牌面刻着的“七”字已被摩挲得边缘模糊,指腹重重按在那道刻痕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三年前齐允衡许下的承诺,如今总该兑现了。

这“莲花落”的莲花床若真有灵验,只要她能借此处求得麟儿,便是攥住了最硬的筹码。

届时齐老夫人盼孙心切,齐允衡念及骨肉,定会彻底厌弃柳苡湄,风风光光用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齐府正门,再无人能挡!

身后忽然传来靴底碾过残雪的咯吱声,细碎却刺耳。

杜妍霏心头一紧,猛地回头,便见齐允衡立在石桥那头,身影被寒日拉得颀长。

他裹着一件青色貂皮大氅,领口蓬松的白狐毛被朔风拂得凌乱,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硬。

面色比头顶的寒日还要凛冽几分,目光扫过她时,不带半分温情,反倒淬着股被人打扰的不耐,像冰棱子似的刮在人身上。

“火急火燎地唤我来,究竟有何要事?”他开口时,呵出的白气被风卷着扑在她脸上,生冷得像块刚从雪地刨出的冰,“这般严寒天气,非要拽着我来这地方。我晚点还有要事缠身,耽搁不得。”

柳苡湄本已说好要带他去见靖江王,那可是关乎他仕途的大事,偏生被这杜妍霏耽搁。

她非要来这所谓的“莲花落”求子,自己不愿便罢,还拿三年前那点旧事要挟。

想到此处,齐允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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