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观建筑素来质朴,虽是武林中最早的道门,却一向低调,不张扬。
其弟子所居处,与寻常人家装横别无二样。只主道场青峰阁悠有二层高。青瓦覆顶,檐角悬着铜铃。
楼身以深木为柱,间以朱漆描边,不施金粉,瓦当与斗拱处刻着简单云纹,质朴中透出几分古意。
楼阁两侧种有苍松和修竹,是以清幽雅致著称。
陆谨言此行鲁莽闯入青峰阁,只见几位长老立于大佛前,经幡无风自飘摇。谈话戛然而止,似是惊扰了他们。
满头银丝的墨蓝道袍长老,绕过香炉,疾步上前。抬眸一瞥,冷声道:“谨言,师父我是怎么教你的,今天怎的在众位长老面前,如此没有礼数!”
陆谨言心中一紧,躬身道错:“弟子考虑不周,实在是有要事相告。还望师父和各位长老能够谅解!”
身着浅青道袍的长老,手中不停盘着两颗光滑剔透的黑珠子,似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那便是观中最年轻的四长老空山。“罢了虚云,谨言也是一时心急,情有可原。”
香炉旁边那位长老面容肃然,乌发高高束起,缓缓开口。相较其他三位长老,二长老五钱稍显稳重。
“我等几位长老,已然听闻观音庙村遇难一事。想来你应是为这事而来吧。只是谨言,你莫要忘了,青峰观自建观以来,便立誓不涉江湖纷争,只一心清修。你万不可因一时心软,多生事端啊。”
虚云长老大袖一挥,面上添了些怒气。“你擅自参与武林大会,更在比武场上,为一个市井痞子,使出万灵掌一事。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还要去多管闲事,当真以为我不会罚你?”
金身大佛垂眸俯瞰,座前的烛火静静燃着。陆谨言望向宝幡旁,仿若置身事外的三长老木玄。
四位长老素来如此,虽说是恪守本心,不参与江湖纷争。却也难免让人觉得心如磐石、不近人情。
陆谨言于建观第二年,被三长老木玄从郊外捡回,那时的他还只是个要吃奶,襁褓中的婴儿。四位长老轮流日夜照顾,传授功法。后拜在大长老虚云门下。
小小年纪,内力便已浑厚内敛,根基扎实得惊人。同龄人中已无敌手。
虚云长老将万灵掌传授于他后,武功竟已达最高境界,虽不曾与外人交手,可武林中人皆知晓他的厉害。
陆谨言与四位长老的情谊,更胜师徒。因如此,从小耳濡目染,悟性极强。较观中其他师弟更有主见。昔日独自云游四方,遂见了些落魄潦倒百姓,故而不愿只守观中清修,想以一身所学普渡众生。
“弟子谨遵师父与三位长老的教诲。可那乌冥崖宗主似是另有所图,在寻菩萨像。且村中竟无一具尸骸。幽云城外的庙宇便供奉着一尊,弟子是怕……”陆谨言凝于地面,硬着头皮将心中所疑大声道出。
四位长老闻言,面色齐齐一沉,空山长老把珠子放于袖中。
宝幡旁的木玄长老缓缓睁眼,悠悠开口:“菩萨像?”
五钱长老移步至虚云长老身侧,神色沉静,眼底藏着看破一切的了然,语气凝重道:“那藜芦莫不是寻到了法子,要使扭转乾坤之术!”
虚云长老忿忿道:“依我之见,十年前便该率领武林,除了他,而今他自立门户,应是一日不曾消停!”
陆谨言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于是问道:“弟子不知,二长老口中的乾坤之术是何功法?”
五钱长老神色平静,望向大佛。“便是字面意思。逆转阴阳,篡改乾坤。”
空山长老目光深远,微微动了动:“扭转乾坤,本就是逆天而行。藜芦若真在图谋此事,往后便是我们想独善其身,也再难安稳了。”
空山长老眉眼中藏着不解,语气多了几分焦躁:“可藜芦早已功盖武林,十年前那场大战,你我皆是亲眼所见。就算要一统江湖,大可以武服众。他因何要动用扭转乾坤之术……”
木玄长老扬言打断道:“想是也听信了十年浩劫将至的谗言吧。”
陆谨言听得满心疑惑,心下暗自思量:扭转乾坤之术,究竟是何等诡术,竟能翻天覆地?木玄长老所说的十年浩劫又是什么,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还有,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能让不问世事的四位长老思虑至此。
——
夜幕还未降临,皓月却已高悬长空。要是离得近些,恐会叫人生出癔症,在那如海般的天际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宋嫣三人来至寺庙前,香客已尽数离开。唯有一小僧在扫门前几株银杏落的叶。
那小僧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模样清秀,唇红齿白。瞧见宋嫣时,先是一怔,后将扫帚夹于腋下,掌心相合。
言辞温雅柔和:“三位施主可是要住宿?”
宋嫣悄悄瞥了一眼燕寻舟,不敢擅自开口,旋即收回目光。心底暗暗思量:这僧人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这么机灵。我们往这里一站,什么都没说就知道是要住宿。
燕寻舟身姿不动如山,扬眉开口:“夜黑路险,赶路实属不易。眼下囊中羞涩,住客栈恐要耗尽盘缠。只得叨扰贵寺一晚。”
小僧闻言浅浅一笑,始终恭谨待人。“施主言重了,出门在外皆是不易,寺中厢房简陋,却也能遮雨避寒。”
说着便把扫帚置于树旁,侧身相让:“施主们请随我来。”缓步领着三人往寺庙去了。
待到入内,三人才惊晓,原来这座不起眼的小庙,内里别有洞天。
庭院开阔,正中置一口古缸,缸身布满曲曲折折的裂纹。一株玉兰从缸中而破,通体系挂着红丝。枝干遒劲,笔直向上,窜出庙檐之外,掩住寺庙。
宋嫣只闻得花香与檀香相融,身心倏的敞开,轻松平静不少。
又见白马吃食,飘落青石地的玉兰花瓣。任凭燕寻舟怎么生拉硬拽也不肯走,他挺了挺身子,呵呵笑道:“想是这马和我们一样,日夜兼程,已是饥肠辘辘,不知寺中可还留有斋饭?”
小孩听得“斋饭”二字,打起了十分精神,声音洪亮,扭头四顾:“吃的?吃的在哪里!”
宋嫣立刻捂住他的小嘴,柔声道:“不得无礼取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