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点，电话准时响了。
林栀已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诗集，旁边放着一杯凉白开。她接起电话，沈砚秋的声音比昨天亮了很多，像被早晨的太阳晒过一遍。
“外婆好多了，今天能下地走路了，就是还有点跛。”沈砚秋说，“她让我替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昨天陪我。我跟她说我有个朋友特别安静，昨天在电话里陪了我半天。外婆说，这样的朋友要好好珍惜。”
林栀的耳朵热了一下。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话题岔开：“你说要讲外婆的故事。”
“对。”沈砚秋那边传来竹椅吱呀的响声，像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外婆年轻的时候是镇上小学的老师，教语文的。外公是隔壁村的，种橘子的。”
“种橘子？”
“嗯，就是院子里那几棵橘子树的来源。当年外公追外婆，每天走十里路来学校门口等她放学，手里揣两个橘子。后来外婆嫁给他，问他为什么每次都带橘子，他说橘子甜。”
林栀笑了一下，很轻。
“外婆说，那个年代的感情简单，一个橘子就能定终身。”沈砚秋的声音慢下来，“她说她嫁给外公的时候，陪嫁只有一箱书和两身衣裳。外公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橘子树，说以后每年结的橘子都给她吃。”
“后来呢？”
“后来外公五十八岁就走了，走得挺突然的。外婆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院子里那棵橘子树年年结果，她每年都摘下来分给邻居，自己只留几个。”
林栀握着手机，安静地听着。沈砚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我每年暑假来，外婆都会带我去那棵橘子树下坐一会儿。她也不说什么，就坐着。我小时候不懂，问她为什么，她说——‘陪你外公坐坐。’”
电话里静了几秒。林栀觉得鼻子有点酸，那种酸来得悄无声息，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堵在喉咙口了。
“外婆说，人走了，但树还在。树在，他就在。”沈砚秋的声音很轻，“我以前觉得这话太傻了。后来转学之后，我忽然有点懂了。”
林栀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只能应了一声：“嗯。”
“林栀。”
“嗯。”
“你以后要是有院子，想种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栀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栀子花吧。”
电话那头沈砚秋笑了，笑声从听筒里炸开，响在林栀耳边：“为什么是栀子花？”
“因为好养。”
“就这样？”
林栀沉默了一拍，低声说：“因为你外婆家有一棵。你说好看。”
沈砚秋的笑声停了。过了两秒，她的声音重新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也近了一些，像是把手机往嘴边凑了凑：“那以后你的院子种栀子花，我的院子种橘子树。换着吃。”
“橘子树要三年才结果。”
“我等得起。”
林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沈砚秋刚才那句话里有一个太明显的暗示，明晃晃的，像正午的太阳，她没法装作看不见。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别的岔开，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发了一个含糊的音节。
沈砚秋也没再往下说。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各自握着手机，听彼此的呼吸声穿过几百公里的距离，交叠在一起。
“林栀。”
“嗯。”
“你今天下午干什么？”
“去图书馆。”
“我陪你。你去图书馆，我这边也找本书看。两点开始，看到五点。你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也走。算是一起看了。”
林栀想说“这算什么一起”，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那天下午两点，林栀准时到了图书馆。她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来，翻开那本《飞鸟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书页上，纸面被照得微微发亮。
她读了两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沈砚秋发来一张照片：一本摊开的旧书，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赠吾妻，1982年春”。旁边配了一个字：“看。”
林栀回了一个字：“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