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一天，林栀睡到九点才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被子上切出一条明晃晃的线。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凌晨两点多发来的。
沈砚秋：“我外婆家院子里有棵栀子树，开花了。拍给你看。”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夜色里，白色的栀子花缀在深绿的叶间，花瓣上还沾着露水，被手机闪光灯照得发亮。照片拍得有些糊，像是随手一按，但那种深夜里的随意反而让林栀盯着看了很久。
她回了一个字：“早。”
三秒后，沈砚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栀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她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你终于醒了。”沈砚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背景里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我等你消息等了一早上。”
“你怎么知道我刚醒？”
“你回复只发了一个字，说明还没开机。没开机说明刚醒。刚醒第一件事是看手机，说明——”
“行了。”林栀打断她，耳朵有点热。
沈砚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有些失真，但依然好听。林栀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坐起身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你在外婆家？”
“嗯，昨天下午到的。坐了三个小时大巴，又走了二十分钟山路，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昨晚那条消息发了五次才发出去。”
“那你别打了，省点话费。”
“没事，我用的外婆家座机。”沈砚秋顿了一下，“而且我想听你说话。”
林栀沉默了。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阳光晒在她小腿上，暖洋洋的。窗外有人在楼下遛狗，狗叫声传上来，混着蝉鸣和沈砚秋均匀的呼吸声。
“你外婆家……好玩吗？”她问。
“特别好。院子里有橘子树、石榴树，还有那棵栀子树。后面有条小溪，水特别清，早上能看见小鱼。外婆每天早上给我煮酒酿圆子，我吃三碗。”
“三碗。”
“你惊讶什么，我长身体。”
林栀笑了一声，很轻。沈砚秋立刻捕捉到了：“你笑了。”
“没有。”
“有。我听见了。”
林栀抿住嘴，不让自己再笑出来。但电话那头的沈砚秋显然已经心满意足了，语调又轻快了几分：“你暑假第一天干什么？”
“本来打算去图书馆。”
“本来？”
林栀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高的太阳：“现在可能不去了。”
“那你在家干什么？”
“看书。”
“看什么书？”
林栀低头看了看床头那摞书，最上面是那本从旧书店买来的《飞鸟集》，已经翻了大半。但她没有说这本，而是报了另一本的名字：“《百年孤独》。”
“你看过三遍了。”沈砚秋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你书包里看到的，书脊都翻松了。而且你上上次在天台看的就是这本，看到第两百页的时候还皱了眉头。”
林栀说不出话了。她不知道沈砚秋什么时候注意到的这些，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第两百页，她确实皱了眉头，因为那一段写的是奥雷里亚诺上校面对行刑队时想起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她每次读到这里都会停很久。
“你记性太好了。”她低声说。
“只记我想记的。”沈砚秋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电话里只剩电流的细微杂音和远处的蝉鸣。林栀发现自己的心跳又跑偏了，赶紧找了个话题：“你外婆家能收快递吗？”
“你想给我寄东西？”
“不是。”林栀立刻否认，“随便问问。”
沈砚秋笑出了声，笑得有点放肆，气息打在话筒上噗噗地响。林栀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脸上烧得厉害。
“能收，但很慢。”沈砚秋笑完了说，“怎么了？”
“没什么。”
“林栀。”
“嗯？”
“你是不是在想生日礼物的事？”
林栀的拇指掐住了食指关节。她盯着床单上的花纹，沉默了三秒：“没有。”
沈砚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宠溺：“你每次说谎我都知道。你刚才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数了。”
林栀把脸埋进膝盖里。电话里沈砚秋还在说话，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不用提前想，你送什么我都喜欢。你写张纸条给我我都开心。”
“谁要写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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