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日子慢悠悠地过着。
每天早上九点，林栀的手机准时响起。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消息，有时候是沈砚秋直接出现在她家楼下。两个人没有刻意约，但好像有一种默契，醒了就联系，然后一起消磨掉一整天。
她们去了很多地方。旧书店去了三次，老板已经认得她们了，每次看见沈砚秋进来就朝里间努努嘴，意思是“老位置”。河边去了两次，栀子花彻底谢了，只剩满岸的绿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图书馆去了四次，林栀借了五本书，沈砚秋借了三本，其中两本是画册。冷饮店去了数不清多少次，老板娘后来看见她们就自动端两碗绿豆冰沙上来，不用点。
有一天沈砚秋说想去看看林栀的小学。两个人坐了半小时公交，到了城东的一所老学校。暑假的校园空荡荡的，铁门锁着，她们只能站在外面看。林栀指着三楼最左边那间教室说：“我以前坐在靠窗第二排。”
“你小时候什么样？”
“跟现在差不多。”
“我不信。你小时候肯定更矮。”
“你比我高十厘米。你小学的时候肯定也比我高十厘米。”
沈砚秋笑了一声，从铁门栏杆往里面看。操场上长了些杂草，篮球架锈了，跑道的白线模糊得几乎看不见。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林栀：“你小时候有没有朋友？”
林栀想了想。她小时候确实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坐在窗边看书，课间也不怎么出去玩。有人跟她搭话她就答，没人搭话她也不主动。她以为那样很正常，直到后来遇见了沈砚秋。
“不多。”她说。
沈砚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把手从铁门上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锈迹。两个人沿着学校外面的小路慢慢走，路两边种着老樟树，树荫很密。沈砚秋走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小时候也没什么朋友。但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安静，我是不会说话。”
“你现在话很多。”
“那是因为遇见你了。”
林栀偏头看了她一眼。沈砚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弯着。林栀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七月的阳光从樟树叶缝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肩上，碎碎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沈砚秋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靠在了林栀的肩膀上。林栀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公交摇摇晃晃地开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沈砚秋的呼吸均匀而平缓，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影子。林栀没有动，就这么坐着，让她靠着。
到站的时候她轻轻碰了碰沈砚秋的手背。沈砚秋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她肩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到哪了？”
“终点站。该下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着了。”
沈砚秋坐直了身子，揉了揉脖子。两个人下了车，站在公交站台上。夏天的傍晚，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沈砚秋站在站台上看着林栀，忽然说：“你肩膀硌得慌。”
“那你别靠。”
“下次还靠。”
林栀没接话，转身往家走。沈砚秋跟在她旁边，步子轻快。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砚秋照例陪她往左走，绕一圈再回自己家。这已经变成了一个不需要商量的事，每天如此。
七月十号那天，沈砚秋说想去林栀家坐坐。两个人买了菜，打算自己做午饭。林栀会煮粥，会做简单的三明治，但炒菜不太行。沈砚秋说自己会，但进厨房之后把青菜炒糊了。最后两个人叫了外卖，坐在客厅里吃。林栀的妈妈中午不回来，家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筷子碰碗的轻响。
吃完之后两个人挤在林栀的房间。沈砚秋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翻着林栀那摞书。她抽出一本旧版的《小王子》，翻开来看了一眼扉页，上面有一行铅笔字，写着“林栀，四年级”。
“你四年级就在看这个了？”
“我妈的书。”
沈砚秋翻了两页，合上放回去。她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个铁盒子上。盒子没盖紧，露出一角钞票。她看了一眼，没有问。又看到旁边那罐空的玻璃瓶，是去年装桂花糖的，洗干净了放在那里。
“秋天再做桂花糖。”她说。
“嗯。多做点。”
“你上次说的。要做一大罐。”
“看桂花多不多。”
沈砚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她坐在床边，看着林栀坐在书桌前的背影，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蝉鸣很响，屋里很安静。
“林栀。”
“嗯。”
“我后天就走了。”
林栀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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