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当夜,屋内没有红烛,没有喜服,也没有三书六礼,更无父母之命。
有的,只是一个当街抢亲,一个转身便跟着走了的两人。
屋内安静得过分,只点了几个简单的烛台,窗外月色透进来,淡淡铺在地面上,映出两道交错却并未贴近的身影。
苏逢舟站在窗前,闻言只是静静看向他。
她没有立刻开口。
陆归崖却先收起那副玩笑模样,眉眼间的轻佻尽数褪去,看向她的目光认真而又深邃,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进眼底。
静了许久。
久到苏逢舟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
终究,他垂下眼,缓缓开口:“今日,委屈你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落在她心口。
苏逢舟睫毛轻颤,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他话中究竟指的是哪一件。
究竟是她被强行逼亲,被当街抢亲,还是,将她再一次推到所有人面前,让她退无可退。
苏逢舟语气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淡然,她她缓缓问出口:“将军指的是哪一件。”
话虽问到此处,可陆归崖的回答,却是她从未想过的那一种。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原不该让你这般成亲。”
苏逢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带着几分苦意,又像是无奈:“若不是这般,我今夜恐早已不在这了。”
那语气平静地过分,仿佛她方才所言,只是寻常的一句陈述。
陆归崖眉心微蹙。
身为朝中重臣、皇帝亲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世道里,长辈之命大过天,摆在眼前这局就算说破天去,也绝无第二个解法。
除非名声、名节尽数抛下,背上不忠不义不孝的骂名,方能强行破局。
可苏逢舟只是一介无亲无故的女娘,若是没了那些,又如何能在这京中立足。就算勉强生存,只怕京中流言四起,她也再难抬起头来。
陆归崖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若她是男子,哪怕只需一步,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地步。
可她偏偏是个女娘。
想到这时,终喉间微动,什么都没说。
*
苏府内院,直至深夜。
苏远安才连同两个女儿匆匆赶回府中。
这一路上,他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不断,传得有鼻子有眼,可身处城外,那些事究竟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直到马车在苏府门前稳稳停下。
跟随他多年的管家连忙迎上前来,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后,他才知晓,那些风言风语竟是真的。
苏远安的身子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表、表小姐原本是要同舟家结亲的……”
管家声音发颤,言语间,时不时偷瞄他几眼:“路上却被那陆将军当街抢走……现、现下已然是住进将军府中了。”
话音落下瞬间,四周一片死寂。
苏远安面色骤变。
直至听到表小姐在出嫁前,京兆府府尹曾多次相见,却被秦氏一一拦回去时,他便再也站不住了。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朝正厅方向走去。
原以为秦氏将他支走,是为了妥善解决当初礼金一事,还他,还苏府一个体面。
可如今看来,别说体面没了,就连命都快搭进去了。
若是相商之后,苏逢舟实在不愿嫁舟家,大不了赔偿礼金,五倍,十倍原样奉还,届时也好光明正大地另寻人家。
可秦氏没有。
她偏要逼着她嫁。
舟家不过是个无名无势的小门小户,温府尹多次来府中相看,分明是想问她的意思,可秦氏却半步不退。
如今好了。
被那位冷心冷情,人人避之不及的阎王抢走,那陆归崖必定死咬着不放,届时别提脸面了。
只怕这苏府都在无好日子可过。
苏远安心中翻涌不休。
实在不行,那新科探花温府尹也行啊。
虽说同样不好惹,可终究比陆归崖强太多,至少不至于项上人头难保。
可现在。
完了。
全都完了。
*
苏晴站在原地,小脸吓得煞白,唇边不自觉地轻轻颤着。
只要想起那些关于陆归崖的传闻,心里便泛起阵阵凉意。
那样的人,狠辣冷绝,断不是良配。
可偏偏大侄女的亲事,还就落在那样的人手里,被他抢了去。
她倒是没想过此事会跟苏府有什么联系,就是担心苏逢舟,怕她日后的日子不好过。
苏雪站在她身侧,下意识攥紧袖口,指尖微凉发白。
她不懂官场上的权衡与算计,却懂女娘。
若非是被逼,亦或是真心不愿,又怎会冒着被天下人诟病的风险,让自己在成亲之日被抢走?
她清楚,这几年必定有母亲的手笔。
更清楚,此事一出。
苏府,怕是再也不会有那安宁日子了。
苏雪缓缓抬头,看向夜空。
繁星与圆月一并被云层遮住,只余下沉沉黑夜。
正如眼下这盘棋局。
风云诡谲,让人不自禁脊背发凉。
这京城,只怕真要翻天了。
*
苏远安年过半百,此刻坐在厅中,胸腔起伏剧烈,连吸气都显得吃力。
“秦氏呢?”
下人们跪成一片,将头埋得极低。
往常这种事,皆由秦氏出面处理,他只需在最后关头出面和稀泥充当和事佬,便会因此得到百姓追捧,得到数不尽的名声与脸面。
想想过去那百姓人人称赞的日子,只怕是不会再有了,想到这时,苏远安深深叹了口气。
全都毁了。
“夫人说此番做错事,知晓老爷心中不快,现已去那祠堂跪着了。”
语毕,苏远安虽坐在屋中,却仍旧抬眸看向祠堂的方向,似是在沉思些什么。
下人们虽不敢明说什么,可也知晓,老爷不是常发脾气之人。
现如今老爷发怒,夫人跪祠堂。
就是再不明事理之人,也看得出来。
苏府,这是要出事了。
*
于此同时,祠堂内。
秦氏在那蒲团上坐着,神色平静,仿佛白日里,那一场惊天的变故,与她毫无干系。
起初听闻苏逢舟被抢亲时,她在苏府厅中连连踱步。
直至此刻,她早已冷静下来。
事已发生,便再无重来的机会,只能想法子补救,而不是怨天载道。
林重现下正站在她面前,将声音压得极低:“这一步落空,上面很不满。”
秦氏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落空?”
“不。”
她抬眸,眼神冷静得骇人,恨不得当场掐那坏事之人一般。
“只不过是换了一条路而已。”
秦氏只是坐在那里,将身侧那杯早已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她原本没在此棋局之中。
起初愿意接回她进府上,不过是因林重所言,皇帝赏赐将门遗孤数不尽的万贯家财,她打了上次的主意,这才同意下来。
只是没曾想,他想要做成之事同林重想做成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处。
既能帮上他,这才加了进来,有了两人合谋要将苏逢舟嫁出去的计划。
虽说两人现下看似目标一致,实际所求,却截然不同。
秦氏着急要将苏逢舟嫁出去,不单单是为了得到背后的赏赐。
更是因为林重接到上头的命令,只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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