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玄武异动,灵界入侵,师父能独自压制玄武残躯,避免惊动天庭。从那时起鸣涧就有所猜测,师父的来历并不简单。
但这是师父的私事,作为徒弟不应多疑多问,既是规矩,也是感同身受的尊重。
如今连府正都持观望之态,置师父安危于不顾,这突然出现的玄武不仅与师父关系匪浅,所涉必为要害。
天界与冥界僵持已久,隔界对立,任何一位神族都可以成为权衡利弊的牺牲品。
无论是何缘由,不管天庭和衡天府要做什么,她一定不会丢下师父不管。
而现在,有人拦住了她。
鸣涧急忙回头看去。
是晏沉。
他低声问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鸣涧倒也想反问回去。
但转念忆起,上回在荒山遇着灵理,众人都被灵质场域的控制不得动弹,唯有晏沉行动自如,想来是有相通之处。
只是此时,双方都顾不上细究个中缘由。玄武距离他们仅有四丈,又多次转向冲撞,他们所处的位置已是断壁残垣,中间再无墙体相隔。
鸣涧匆忙抵住他的胳膊,哪里又能挣脱。
他轻易困住她,却仅是以臂弯紧锢,手心虚握悬空,未予相触。
他一贯如此,情急之下也没有乱了方寸。这让她稍稍安心一些。
终究还是闹出动静,玄武不安地挪动起来。蛇头盯向这边,鳞甲摩擦的声音簌而尖锐,传来阴寒阵阵。
为躲避玄武蛇身的视线,晏沉伏低身躯,将她整个都覆住,箍着的右臂仍未松。两人就此一同屈身蹲伏于墙下。
鸣涧留意着玄武的反应,它虽能在五丈之内控制入侵者的动作,但似乎无法敏锐觉察入侵者所处位置,反应太慢了些,不知是何原因。
鸣涧挣出,晏沉只得加了力道:“你准备拿什么和玄武打。”
鸣涧止住动作,忙道:“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她向来不惯赖他人之力,可事关师父安危,独自逞能是下下策。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过于理所当然,忍不住心虚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晏沉为何出现在这里,就自私地要求他以身犯险。
同样,她也不敢追究,他为什么在荒山捡了她的珠串,同印鉴穿在一处随身携带。
一切都可以有合乎情理道义的说辞,可她没有听过他亲口解释。
思绪纠结成一个找不着头的线团,她无法同任何人言说。因此耽误了一息,未听到晏沉应下。
她费力地扭身,想回头看看他是何神情,求证他会应允。手中不由扯住他的衣袖借力,牵动之下即有一物从中滑落,仅是薄薄一片,无声落到地上。
两人都不由低头看去。
是他的神笺。
神笺是为私物,出于礼节,鸣涧本应避开上头的内容。
可她仅瞄到一眼,再挪不开目光。
这条传讯甚是鲜红,意味着这是一条不容抗拒的指令,如同刀子划开皮肉,直直扎入眼中。
【诛杀傅弦乐】
她一腔孤勇,又不知对手的天赋底细,本无赢面。可恰好就在此处碰见晏沉,下意识就要赖上他。
她从来都知道哭没有用,可无尽的暴雨从眼帘倾泻,如何能阻止。方才匆忙擦拭的泪痕留有余径,蜿蜒而下没入衣衫中。
为什么会这样。
九百年来,师父是她唯一的依靠。
顾不上自己哭相是否不堪,此时只想远离他。
刚才明明已尝试过,她无法挣脱腰间箍着的臂膀,此时不知哪来的力气,两手使劲推搡不成,又用力掐进去。
这一下不得了,他想必是吃痛的,原本缚着的力道松了几分。她一鼓作气,趁机试图脱出。
谁料他这卸力实为蓄谋,反手一拢,就将她两手的手腕并入掌心,牢牢攥住,她再动弹不得。
“挠得还挺疼。”他闷声评价。
晏沉只凭一手就制住她,空出另一手伸臂一拾,将神笺拿起。
他却是连看都不看,直接翻腕一甩。
经由他一施力,这薄薄一片打着转飞了出去。玄武感到有动静,朝向落点一脚踏下,苍龙所制空间碎片这就被碾成碎末。
他这才低头向鸣涧保证:“我什么都没看见。”
鸣涧刚从他突然的举动中反应过来,不知从何问起,腰间箍着的臂膀却已松开些许,让她有喘息的余地,得以从方才的慌乱中平复下来。
见她不再挣扎,晏沉抬手从前襟拿出图纸,对照着玄武最初出现的方位,说起机要部弟子探查所得。他们多次尝试,虽被困之时有些凶险,但所获十分有益。有三处似乎控制更弱。
鸣涧立即取出笔,沿着玄武行进的路线划出五尺之距,按照晏沉指出的方位,标上结界较弱的所在。
单看这三处本就毫无规律可言,更不用说迷宫已被玄武糟蹋得面目全非。
她列出可能与结界相关的要害,快速在图纸上批注。从五行生死门道,想到迷宫板材构造连结点,甚至连地基之下的管网都考虑到,一一排除,思索得飞快,却如何都解不出答案。
图纸上终究只是涂改几个否定的标记,手中握着的笔暴露执笔者的慌乱,连带着笔尖将纸面都画花了。
晏沉伸手过来,拈住笔的上端,止住它的颤动。
“见你没回来,你二师姐急得很。”提起这毫不相干的琐事,晏沉还有心情说笑,“论起这迷宫,她自认不如你熟悉。”
曳樱这主办总领各项事务,哪里忙得过来,连迷宫路线的设计都交给鸣涧。
她低声道:“可我也想不出如何破解。”
掩于墙体阴影之下,她疲于思索,无力支撑脖颈,略微偏过脸颊,他清楚地看到这片绒毛倒伏下来,是因为她刚才哭过。
她孤注一掷甩开众人,想要救她的师父,又被他神笺中的诛杀令吓得慌了神。
他们离得非常近。她头顶的编发有些散乱,几乎靠到他的前襟,而他的正双臂虚悬环着她。因刻意保持着间距,都已觉着僵直。
这种境况,他若是不自觉地松懈前倾,再正常不过。
他终究只是将纸面抻展一番,点上玄武行动的路径。
“你刚才一直在找这‘三’处对于玄武结界的意义。”晏沉的视线未离开纸面,“可目前仅有玄武在西侧活动的记录。”
这三处异样是基于玄武当前的活动范围,如果脱出“三个”呢?她的数术天赋带来诸多便利,却也在这时让她陷入僵局。
“这三处都有存放应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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