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张家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怎么这么倒霉?”
“谁知道呢?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啧啧,才娶了公主就尽出错……”
子时,冷雨,值房檐下。
“头儿,新来的小夏……又睡着了。”
侯英搓了把脸,朝角落里努努嘴,语气无奈。
角落里,少年模样的夏时安伏在桌案上,长睫倦闭,呼吸清浅,显然已沉入梦乡。
沈追刚刚归来,玄衣下摆还沾着夜雨的湿气。
他闻言望去,几缕墨色发丝散落在夏时安颊边,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竟透出一种与平日狡黠截然不同的、毫无防备的乖顺。
沈追忍不住微笑,他解下自己的外袍,动作极轻地盖在少年身上。
“让他睡。”他转身走入雨幕,“走吧,新活来了。”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淅沥的雨帘。
外袍下,夏时安那双紧闭的睫羽倏地颤动,随即睁开。眼底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冽冷静的光,“一缕春”醒了。
黑影在湿滑的屋脊上几个起落,如履平地,正打算再次“光顾”近日屡出怪事的张府。行至一处僻静巷角,忽有微光一闪。他心神一凛,悄无声息地落下。对面,一个如同融入阴影的黑衣人,面罩覆脸,沉默地递上一枚蜡丸。
夏时安面不改色地接过,指尖微一用力,蜡丸碎裂,露出内里小巧的纸卷。展开,只有三个字——“甲子案”。
“甲子案,”沈追的声音在次日清晨的衙署上响起,低沉而富有韵律,“十二年前,皇宫大乱,一群亡命徒趁乱潜入,意图弑君。有人说,它是一份沾血的名录,记录着所有参与者的名字;也有人说,那是一纸契约,烙印着颠覆江山的密谋。其中数人,至今逍遥法外。”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包括一脸“专注”的夏时安。
“而如今,城中多处再现‘甲子’标记,坊间传言是厉鬼索命。我瞧着纯属扯淡,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哼了一声,继续道:“线索指向西边四十里,廊城。即刻出发。”
日夜兼程,飞龙卫赶到了廊城。到时已是深夜,街上蒙着一层薄雾,他们落脚的偏僻旅店门口,悬挂着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昏黄灯笼。
“只剩两间上房了。”店家打着哈欠。
“阿蛮,猴子你们一间。”说着,沈追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夏时安的肩膀,半个身子都倚了过去,低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抱怨,又像撒娇:“挤一挤算了?省点银子……好么?”
夏时安抖开他的手臂,迅速拉开一步距离:“大人请自便。”
沈追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恨不得划清界限的模样,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半步,几乎是在咬耳朵:
“小没良心的……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为何叫阿蛮‘阿蛮哥’,叫猴子‘侯大哥’,偏偏到了我这儿,就永远是冷冰冰的‘沈大人’?我也比你年长,叫声‘沈大哥’来听听?”
夏时安内心腹诽:那还用说?阿蛮和猴子心思简单,待我真诚。哪像眼前这位,成日试探,步步紧逼,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我那点老底翻个底朝天!
她眼皮都懒得抬,默默从袖中摸出一小叠银票,指尖正欲点出一张,“沈大人若是手头不便,属下这里还有些许积蓄……”
沈追笑容加深,出手如电,竟将她手中所有银票一并抽走,极其自然地揣入自己怀中,转身便走,“好好好,夏亲卫果然贴心,懂得体恤上官……”
夏时安眼睛瞪圆了,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沈追!”
最终,阿蛮侯英住上房,夏时安也住上了上房,沈追住的中房。
夏时安反手锁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吁了口气。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她的目光落在靠窗的床铺上,枕边,竟放着一本线装书,封面包裱得异常精致,与这简陋客房格格不入。
她有些好奇,走过去拿起书。封面蓝色无字,看不出什么,打开一看——
里面根本不是圣贤文章,而是绘工极其精细、内容不堪入目的春宫图!一幅幅画面露骨香艳,冲击力极强。
“啊?!”一缕春猝不及防,连着翻了几页,各种不堪入目的姿态让她脸颊滚烫,她将那本书摔回床上,拍了拍封皮,低声啐道:“……不要脸!”
随即,一个念头窜入脑海——既然她的房间有,那沈追的房间……岂不是也有一本?她几乎能想象出沈追看到这书时,那副似笑非笑、说不定还会拿来调侃她的可恶表情!一丝去看他笑话的冲动闪过,又被她强行压下。
算了,正事要紧。明日在他的眼皮底下,只怕再难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她仔细检查门窗,确认都是从内锁好的,随后,她吹熄油灯,做出已然安寝的假象,然后悄然推开后窗,悄无声息地滑入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城西另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内。
窗纸被屋内的油灯映出模糊晃动的影子。灯光如豆,昏黄黯淡,勉强照亮桌边对坐的两人。
此刻的一缕春已易容成一个面容平庸、毫不起眼的江湖客打扮。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急促擂动。他冒险抢在飞龙卫之前,终于找到了这个可能知晓“甲子案”内情的关键人物——一个从宫中流落出来、隐姓埋名的老内侍。
老人眼神浑浊,布满惊惶。直到一缕春拿出特定信物,又几经安抚,表明追查旧案、并非寻仇的来意后,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干裂的嘴唇开始微微翕动。
突然,楼下传来飞龙卫盘问店家的粗声呼喝,以及沉重皮靴踏上木质楼梯的“咚咚”声!
不好!这么快!
“快!他们来了!”一缕春身体前倾,声音急切,目光灼灼,“告诉我!当年‘甲子案’的卷宗,除了宫里存档,到底还有没有副本?在谁手里?!”
老内侍的嘴唇哆嗦着,似乎下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老内侍瞳孔收缩,眼球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微微凸出。他脸上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悚然与震动。那表情,不像是在回忆,更像是……亲眼目睹了某种超越人间恐怖的景象,仿佛地狱的门在他眼前洞开,又仿佛冻结灵魂的冰凉大雪,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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